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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今天是最後一次治療了。
娜塔莎合上筆記本,微笑著看向紀清讓:你比剛來的時候堅強多了。
紀清讓輕輕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淺笑:謝謝您,這段時間……幫了我很多。
娜塔莎站起身,繞過辦公桌,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記住,走出陰影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啟一段新的生活。她鬆開手,眨了眨眼,比如,認識一些新的人。
紀清讓一怔,還冇反應過來,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
抱歉,打擾了。
一道清潤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紀清讓下意識回頭,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溫柔、沉靜,像是冬日裡的一縷暖陽。
她瞬間認出了他。
是那個醫生。
那個在她昏迷時為她處理針孔、在她最狼狽時依然溫柔待她的神經內科醫生。
徐言。
徐醫生她微微睜大眼睛,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徐言顯然也很驚訝,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還記得我
紀清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因為……我記得你的眼神,它總是很溫柔。
娜塔莎在一旁輕笑出聲,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不需要我介紹了
徐言耳尖微紅,輕咳一聲:老師……
娜塔莎擺擺手,笑眯眯地拿起自己的包:我還有個會議,你們慢慢聊。
說完,她衝徐言眨了眨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徐言走到紀清讓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我也是。她輕聲回答,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維也納大學醫學院做訪問學者,剛好老師是你的心理醫生,所以……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實,我們的相遇不是意外,我特意拜托我的老師幫忙牽線。
紀清讓一怔:牽線
徐言看著她,眼神坦誠而溫柔:早在國內醫院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認識你了。
他們一起走出了診所。
維也納的傍晚很美,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徐言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他冇有追問她的過去,隻是輕聲問她:你喜歡這裡嗎
紀清讓點點頭,目光落在遠處教堂的尖頂上:很喜歡。
這裡能讓她忘卻煩惱,更讓她重新開始。
那就好。他笑了笑,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逛逛這座城市。
她側頭看他,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好啊。她聽見自己說。
他們沿著多瑙河散步,徐言指著遠處的建築,輕聲為她講解曆史。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卻不沉悶,像是大提琴的旋律。
紀清讓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的堅冰,似乎悄悄融化了一角。
其實,徐言第一次見到紀清讓,是在國內醫院的急診室。
那時的她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手腕上還有未消的紅痕。
他原本隻是例行查房,卻在看到她病曆的瞬間愣住了。
創傷後應激障礙……長期精神虐待……
可憐巴巴的。
更彆提,在她住院期間,隻有一個男人來看過她。
並讓她情況更糟糕了。
後來,他偷偷關注了她的治療進度,甚至在她出院時,遠遠地目送她離開。
再後來,他申請了維也納的訪問學者,卻偶然發現自己的導師娜塔莎,竟然是紀清讓的心理醫生。
她是個很特彆的女孩。娜塔莎曾這樣對他說,如果你真的喜歡她,最重要的一點,要有耐心。
所以,他等了許久,直到今天。
夜幕降臨,徐言送紀清讓回到公寓樓下。
明天……他猶豫了一下,你有空嗎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音樂會。
紀清讓仰頭看著他,忽然笑了:有。
徐言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明天見
明天見。
她轉身走進公寓,關上門後,背靠著門板,紀清讓忽然想起娜塔莎的話。
新的……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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