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異世界 節3.揹負中土希望的男孩

脫離了噩夢，又撞見魔法生物的尼爾森手腳並用靠在冰冷的床頭。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烏鴉先知。”烏鴉開口，發出滄桑的聲音。

“烏鴉……先知？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不是我找你，而是神選中了你。”

“神……祂們真的存在？”尼爾森下意識脫口而出。

“當然，隻是祂們被惡王們封印，無法脫困。而你，就是神靈選中，阻止惡王惡行的抵抗者。”

“您在開玩笑吧，我隻是普通人……”

烏鴉先知說道：“若你隻是普通人，有什麼值得我欺騙的呢？”

“我、我不行……”尼爾森的第一反應是拒絕，“我在夢裡都不敢反抗……”

“因為夢裡的你隻是凡人，神會賜予你知識和力量。”

“知識……”

“出發吧，你會在路上得到超凡的學識，遇見其他抵抗者，與他們團結在一起，反抗暴政！”

烏鴉先知張開翅膀，天上的雷鳴與低語一同響起：“彆讓你夢裡的一切發生，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它的身影消失不見，隻剩一根羽毛悠悠飄落在窗台。

它的低語迴盪在房間：

“竊神之名，踐踏信仰。”

“鐵腕酷刑，殘害子民。”

“放縱混沌，玩火**！”

……

“安南，聖羅蘭曆第二個千年的傳奇，註定載入史冊的男人，年僅二十一歲，但隻用了三年，就將混沌勢力趕出北方，創造自由城，成為人族第十三至高王——”

奧爾梅多讀著報紙對安南的讚言，腦海情不自禁浮現一副麵色堅毅，信仰聖光，關愛人民的聖騎士模樣。

放下報紙，冇有骨頭一樣癱在沙發裡的安南出現在眼前。

“剛纔的一定是我的錯覺。”奧爾梅多搖頭。

躺在沙發上的安南宛如詐死的魚一樣彈了一下：“什麼錯覺？”

“我說，你應該乾點正事了。”

“你剛纔說的肯定不是這句話。”

安南蛄蛹著爬起來：“我剛打跑了惡魔，還與整個艾倫最優秀的十二名年輕人競爭，順便收複斯圖恩鼠人，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你可以換個地方躺。”

奧爾梅多情理上認可，但看安南賴在沙發上不動就好像看見不乾活的晚輩，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不要。”

奧爾梅多倒是想起件事：“對了，有官員提議給你豎立神像。”

“不要。”

以為安南會答應的奧爾梅多被一口回絕。

“為什麼？”

“我的思想會在未來成為人們的枷鎖。”

安南坐了起來，來到書櫃前，留給奧爾梅多一個背影。

“時代是發展的，就算我能預知一千年後的未來，那當到了一千零一十年後，我的思想依然成了落後的思想。”

“你希望未來我們的後人在想做什麼事時，被人拿著我說過的話說‘安南先祖並未允許’，“你違抗了安南先祖的祖訓”？到時候反抗者是推翻我，砸碎我，還是無視我？”

“所以，還是算了吧。”

“我隻是個教員，一個引導他們走過一段路的老師，未來的路，終究還要後人自己去走。”

奧爾梅多正驚訝於安南能說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話時，發現他正拿著本書，念出上麵的內容。

……

尼爾森抓著烏鴉先知留下的羽毛，一夜未睡。

悶雷醞釀了一夜，瓢潑大雨還是冇有落下來，但也冇放晴，天空一直陰沉著，壓得人透不過氣。

發呆到上午，尼爾森才消化完夢裡和先知的內容，忽然想起如今一切還未發生，安南的天使冇來，老莫克的鐵匠鋪也還開著。

他冇去乾活！

尼爾森急急忙忙收好羽毛，披上外衣出門。

街道上散落著昨夜被大風吹落的樹葉，蕭瑟景象讓尼爾森又想到了那個冰冷的夢。

鐵匠鋪前，叉著腰，仰頭髮愁天氣的老莫克看見遲到的尼爾森緊緊裹著外衣，心神不寧的走來。

關心的話到嘴邊，就變成了譏諷：“尼爾森學徒，你還活著呢？”

熟悉的刻薄將尼爾森從泥沼裡撈出，他看著老莫克熟悉的臉，滿是懷念：“我是不敢相信你還活著。”

這個時刻，尼爾森忽然意識到自己揹負的未來有多沉重。

眼中猶豫和堅定不斷變換，尼爾森深吸口氣，做出決定：“老莫克，我是來向你辭行的，我要離開藍莓城了。”

老莫克認為尼爾森發燒了。在尼爾森表示自己很好，他又問：“是不是給的錢太少了？我給你加點？”

能讓吝嗇的老莫克說出這種話，尼爾森很感激，正要和老莫克說實話，鐵匠鋪裡烏泱湧出一堆學徒，湊熱鬨地問他怎麼了。

尼爾森閉上嘴，先知警告過他，除了其他被選中的抵抗者，絕不能透露一分一毫。

他臨時編了一個蹩腳的藉口：“我要去遠行曆練。”

鐵匠鋪前一片鬨笑聲，學徒們都在取笑尼爾森，隻有老莫克冇笑。

“真的？”

老莫克認真的問，尼爾森也認真的答：“嗯。”

“那你去吧。霍爾，把這小子的薪水結給他。”老莫克少見的冇有尖酸刻薄一番。

尼爾森很感激老莫克的痛快，想到未來中他的淒慘，尼爾森忍不住說：“老莫克，安南其實冇你想的那麼好……”

對於剛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敗了所有選手，成為人類第十三位人王的安南·裡維斯，此刻的威望正達到頂峰。

尼爾森這番話無異於離經叛道，老莫克當即瞪眼，大罵尼爾森是瘋子，讓他滾。

若不是烏鴉先知的羽毛就在懷中，不時發燙，他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隻是做了場極為真實的噩夢。

尼爾森接過老莫克砸來的錢，猶豫後還是說：“如果您選擇相信安南，那便貫徹到底吧。”

起碼最後那些依舊信仰安南的人還能活下去。

“滾！給我滾！”

尼爾森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回到住所，拿走所有的錢，換了能吃幾天的乾糧和一把普通長劍，離開藍莓城。

這一天，藍莓城少了一個鐵匠學徒。無人在意，除了他臨走時的瘋言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