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許你乖 071

談硯澤動手了

裴羨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鏡，沒說什麼。

傅司丞也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收斂了玩笑：“怎麼了這是？臉色這麼難看？跟小仙女吵架了？”

“談不上吵架。”談硯澤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自嘲。

傅司丞和裴羨交換了一個眼神。能讓談硯澤露出這種表情的，除了黎今漾，沒彆人了。

“不是吧硯哥？你也有今天？”傅司丞誇張地拍大腿，“說說，怎麼回事？兄弟幫你分析分析！”

談硯澤又吸了口煙，眼神晦暗：“你懂個屁！”

傅司丞：“……”

裴羨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微信訊息。

他點開，是江洛笙發來的，一張照片，配文：【在我漾家吃飯啊，葉奶奶手藝絕了！】

【你呢？吃了嗎？】

裴羨點開照片，目光被照片角落裡不經意拍到的兩個人影吸引了——是黎今漾和沈博修。兩人坐在桌邊，沈博修正微微傾身，似乎是在給黎今漾夾菜，而背景應該是黎今漾家的院子。

裴羨眉頭微蹙，抬眼看了看對麵一臉鬱色的談硯澤，猶豫了一下。作為兄弟，他本不該多事，但……他輕咳一聲，還是把手機螢幕轉向談硯澤，遞了過去。

談硯澤不耐煩地瞥了一眼，隻一眼，他整個人就像被按了暫停鍵。隨即，眸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什麼意思？”

裴羨收回手機：“江洛笙剛發的。”

“黎今漾家裡最近出了點事，她奶奶前些天心臟病住院了，可能怕你擔心，沒跟你說。沈博修……好像幫了不少忙。”

“她奶奶住院了？”談硯澤臉色鐵青。

她家裡出事，不告訴他。卻讓另一個男人登堂入室，同桌吃飯，甚至……還他媽夾菜！

傅司丞見狀不妙，撓撓頭，感情的事他向來大條：“這個……可能嫂子性格就比較獨立？不想麻煩你？”

“獨立到連男朋友都可以不需要？”談硯澤反問，語氣帶著壓抑的火氣。

“走了。”他直接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酒吧，留下傅司丞和裴羨麵麵相覷。

“我靠……這下完了，要出大事。”傅司丞喃喃道。

……

黎今漾家所在的衚衕外。

談硯澤把機車停在拐角的陰影裡，自己靠在便利店門口的燈柱下，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到了儘頭，他卻渾然不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像個傻子一樣等在這裡。是吃醋？還是怪她把自己當做外人？

不知過了多久，衚衕口傳來腳步聲。

黎今漾和沈博修並肩走了出來。她穿著他送的那件大衣，圍著圍巾，小臉一半埋在圍巾裡，看不清表情。沈博修走在她裡側。

這幾天都在醫院耽誤了些功課，她打算今晚直接回學校，就順便跟沈博修一起出來打車了。

一輛送外賣的小電瓶車從另一個方向疾馳而來，車燈晃眼，黎今漾顯然沒注意到，還在偏頭和沈博修說話。

“小心！”沈博修低呼一聲，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將黎今漾攬向自己懷裡，避開了擦身而過的電瓶車。

“我艸！走路不看路，想死嗎？”

外賣小哥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黎今漾驚魂未定，立刻從沈博修懷裡掙脫出來，連聲道：“謝謝學長，我沒事……”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道冰冷的、充滿壓迫感的視線鎖定了自己。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了便利店燈光下，那個倚著燈柱，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

談硯澤指尖的煙蒂早已熄滅，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沉，那雙總是帶著笑意或侵略性的桃花眼，此刻深不見底，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以及她身邊還未完全退開的沈博修。

他甚至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冰冷嘲諷的弧度。

黎今漾的心臟猛地一墜，一股莫名的心虛和慌亂湧了上來。

沈博修也看到了談硯澤。他顯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甚至還對談硯澤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然而，談硯澤的目光根本沒在他身上停留，而是死死盯在黎今漾臉上，然後，又緩緩移到沈博修剛才碰過她肩膀的手上。

下一秒，在黎今漾和沈博修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談硯澤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猛地衝了過來，一拳狠狠砸在了沈博修的臉上！

沈博修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嘴角瞬間破了，滲出血絲。

黎今漾也被嚇到了，連忙攔住他：“談硯澤，你乾嘛？”

談硯澤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眼神凶狠地盯著沈博修，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我乾嘛？你他媽瞎了？她是我女朋友！我警告你，離我女朋友遠點！”

沈博修抬手，用指腹擦去嘴角的血跡，疼痛讓他皺了皺眉，但他依舊維持著風度，甚至扯出一個微笑：“你女朋友？”

“談硯澤，今漾她被全校議論紛紛，被人惡作劇放死老鼠的時候，你在哪兒？我不信你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她頂著那麼多白眼和壓力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關心過嗎？葉老師心臟病突發住院，她一個人在醫院沒日沒夜守著，最需要人幫忙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視著怒火中燒的談硯澤，語氣加重：“還是說，談大少爺你根本不在乎這些？覺得這些都是小事？今漾她就不應該和你在一起，平白承受這麼多！”

不提這些還好，一提這些，談硯澤心頭的火像是被澆了油，轟然炸開！尤其是聽到“今漾就不應該和你在一起”這句話，他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關你屁事！”他低吼一聲，眼底猩紅，揮拳就要再打上去。

“談硯澤！你住手！”黎今漾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猛地衝上前，用儘全身力氣抱住了談硯澤揚起的手臂，擋在了他和沈博修之間。

她仰著頭，看著談硯澤：“你彆那麼衝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