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許你乖 069

不是你唯一

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了一瞬的包廂裡，格外清晰。

大飛像是找到了知音，猛地看向談硯澤，踉蹌著走過來，重重一巴掌拍在談硯澤麵前的桌子上，震得酒杯亂晃：“硯哥！你也覺得是放屁對不對？！什麼狗屁冬天春天！老子纔不信這套！”

陳樂趕緊過來扶住他：“哎喲飛哥，你悠著點！”

大飛掙開，舉起手裡喝了一半的酒瓶，衝著整個包廂的人喊道：“分手快樂！老子恢複自由了！為了慶祝……我給大家唱一曲！免費的！”

“一首唯一送給大家，謝謝！”

說完，他就晃晃悠悠地又爬回小舞台，搶過話筒，也不管伴奏，直接清唱起來。嗓子是啞的，調是跑的。

“你知道……我真的愛你，沒人能比擬……

眼神沒肯定，總是在關鍵時刻清楚……

你不想證明，證明我是你唯一……”

台下，李教練歎了口氣，搖搖頭：“這小子，這回是真傷到了。談個戀愛跟拚命似的。”

劉凱咂咂嘴：“何止傷倒了，我看是魂都丟了一半。平時多硬氣一人，哭成這樣。”

“戀愛腦唄，沒得治。”陳樂接話，眼神瞟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談硯澤，試圖活躍氣氛，“哎，說到戀愛，硯哥，你跟那位仙女嫂子怎麼樣了？啥時候正式帶出來給兄弟們見見啊？光看照片不過癮！”

其他人也紛紛起鬨：“就是！硯哥藏得夠嚴實啊！”

“聽說嫂子鋼琴彈得特好？啥時候有演出兄弟們去捧場！”

“能拿下我們硯哥的，絕對不是一般人！好奇死了！”

談硯澤撩起眼皮，瞥了起鬨的幾人一眼，嘴角扯出一點痞氣的弧度，語氣聽起來滿不在乎：“急什麼？好的很。該見的時候自然讓你們見。”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將裡麵威士忌一飲而儘，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煩悶。

好的很？好個屁。

他連她現在到底開不開心，遇到了什麼困難都不知道。她就像天邊一朵捉摸不定的雲，看著近在眼前，卻怎麼也抓不住。他想做她的“唯一”，可她卻連“需要”他都小心翼翼。

台上，大飛還在嘶吼著那句“你不想證明，證明我是你唯一……”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談硯澤的心上。

黎今漾，你呢？

你也不想證明我是你唯一嗎……

-

接下來的兩天，黎今漾請了假，全天候在醫院陪護。江洛笙得知訊息後，也過來了。

讓黎今漾有些意外和過意不去的是，沈博修也幾乎每天都來。有時帶早餐，有時帶水果，有時隻是過來看看，陪奶奶說說話，或者幫忙跑跑腿。

“學長，真的不用這麼麻煩，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黎今漾好幾次試圖婉拒。

沈博修總是溫和地笑笑：“不麻煩。葉老師以前是我的班主任。她現在生病，我理應照顧。你一個人也辛苦，有個人搭把手總是好的。”

他的理由讓人無法反駁，態度也把握得恰到好處，不會過於殷勤讓人不適。

奶奶對沈博修的到來也很高興，精神好的時候，會和他說說話。

這天下午，陽光不錯，奶奶精神也好轉許多，想下樓曬曬太陽。沈博修立刻主動推來了輪椅，動作熟練地扶著奶奶坐好，又細心地蓋好毯子。

黎今漾跟在旁邊，沈博修推著奶奶在住院樓下的花園裡慢慢走。

“小沈啊，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奶奶靠在輪椅上，慈愛地看著沈博修，“漾漾這丫頭，沒經過什麼事，這次估計也嚇壞了，多虧有你幫忙。”

沈博修推著輪椅，聞言微笑道：“葉老師，您可千萬彆這麼說。這都是學生應該做的。當年要不是您高三那年沒有放棄我，我可能連大學都考不上，更彆說京大了。”

奶奶退休前帶的最後一屆高中畢業班，沈博修正是其中之一，還是她三年的班主任。沈博修家境是不錯但有些叛逆，是奶奶，才讓他走上正軌。

奶奶想起往事，也笑了：“你本來就聰明，有靈性。大男孩嘛，誰沒個叛逆期？多引導引導，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就好了。”

她頓了頓，目光在沈博修身上轉了轉：“說起來，小沈你今年也要畢業工作了吧？個人問題怎麼樣了？有沒有物件啊？”

“奶奶！”黎今漾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出聲。

沈博修看了黎今漾一眼，目光溫和，然後對奶奶笑了笑：“還沒有正式的物件。不過……”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有想要瞭解的物件。”

黎今漾心裡微微一緊，下意識避開了沈博修的視線。

奶奶倒是很高興，樂嗬嗬地說：“哦？看來我們沈同學也沒那麼木訥嘛！以前跟女孩子說話都會臉紅的大男孩，如今都有喜歡的姑娘了？不錯不錯，有機會帶來給奶奶看看！”

沈博修笑而不語，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掠過黎今漾低垂的側臉。

又待了一會兒，沈博修因為還有事便先走了。

等他走後，奶奶讓黎今漾推著她回了病房。躺回床上，奶奶拉著黎今漾的手，看著她，輕聲問：“漾漾，你跟奶奶說實話，你對小沈……是什麼感覺？有沒有一點好感？”

黎今漾沒想到奶奶會問得這麼直接，愣了一下，隨即果斷地搖頭：“奶奶，您想哪兒去了。沈學長人很好，對您也很關心，但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校友和前後輩關係，最多算是朋友。沒有其他感覺。”

奶奶輕輕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奶奶是覺得，小沈這孩子，踏實、穩重、知根知底，對你也有心。”

“不過，感情的事勉強不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奶奶就是希望，有個人能真心對你好，照顧你。”

“奶奶，您現在就彆操心這些了，先把身體養好最重要。”黎今漾給奶奶掖好被角。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盤旋在心裡好幾天的想法：“奶奶……我……我不想出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