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紋重疊時 第2章

第2章 冰櫃裡的體溫------------------------------------------，指尖觸到了鐵盒子的棱角。校服女生的哭聲還在貨架間迴盪，他轉身去拿紙巾，卻發現冷櫃的玻璃門蒙上了一層白霧，像有人對著它哈了口氣。“冰櫃壞了？”他伸手去摸控製麵板，指尖剛碰到按鈕，就被燙得縮回手。製冷模式明明亮著紅燈，玻璃表麵卻熱得能煎雞蛋。，雨刷器有氣無力地掃著擋風玻璃，副駕座上隱約能看到一個黑色的揹包。林硯突然想起昨晚值夜班時，聽到隔壁傳來撕紙的聲音，像有人在銷燬什麼重要的東西。“林硯哥，”女生抽泣著抓住他的胳膊，“我媽說那隻貓是我小時候撿的，脖子上的紅繩是我奶奶編的，說能保平安……”，樣式和鐵盒子裡某封信裡夾著的碎照片一模一樣。照片上的女人抱著個嬰兒，脖子上就掛著這樣的銀鎖，背景是A大考古係的教學樓。“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掉了出來。林硯拉開櫃門的瞬間，一股帶著鐵鏽味的寒氣撲麵而來，比正常製冷的溫度低了至少十度，他撥出的白氣在眼前凝了三秒才散開。，那盒過期的牛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牛皮紙信封，上麵用鉛筆寫著“給阿硯”，字跡和鐵盒子裡的信如出一轍。“找到了！”女生突然指著冰櫃角落，“那是我家貓的項圈！”，半截紅繩纏在壓縮機的銅管上，上麵還沾著幾根三色貓的毛。他伸手去夠，指尖突然碰到一片溫熱——不是冰櫃該有的溫度，像人的皮膚貼在金屬上留下的餘溫。，邊角已經磨得發毛。照片上的兩個少年坐在考古係的台階上，左邊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右邊的人側著臉，耳後有塊淡青色的胎記，手裡舉著支融化的雪糕，巧克力漬滴在白襯衫上。：2013年7月19日。。他明明是2001年出生的，可照片上戴眼鏡的少年，眉眼和他現在一模一樣。“林硯哥？”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警察來了，說要去看監控……”，林硯調錄像的時候，手指一直在抖。淩晨兩點十七分，沈硯拖著行李箱走進便利店，他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牛奶時，後頸露出的皮膚突然閃過一道紅光，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監控畫麵突然花了，雪花點裡隱約能看到個穿外賣服的影子，正趴在二樓窗沿上往下看，手裡捏著半截紅繩。

“這裡怎麼回事？”穿警服的男人拍了拍林硯的肩膀，“房東說二樓墜樓的是個外賣員，手裡攥著個鐵盒子，上麵繡著玫瑰。”

林硯的心臟猛地一跳，鐵盒子還在他的褲袋裡，棱角硌得小腹發疼。他抬頭看向窗外，沈硯正站在警車旁和警察說話，白襯衫的袖口被風吹起來，腕骨上的疤痕在雨裡泛著白。

“你認識他嗎？”警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沈先生說昨晚聽到二樓有爭吵聲，好像在搶什麼東西。”

冷櫃又發出一陣電流聲，林硯回頭時，看見那支融化的雪糕不知何時出現在收銀台上，巧克力液正順著檯麵往下流，在瓷磚上彙成小小的溪流，蜿蜒著指向門口。

沈硯剛好走進來，皮鞋踩在巧克力漬上，留下一串帶甜味的腳印。“警察說需要你作證，”他的目光掃過林硯手裡的照片，“你見過這個？”

林硯把照片倒扣在桌上，指尖沾到了點黏膩的東西，聞起來像老式墨水的味道。“冇見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你搬來的時候，行李箱裡裝的是什麼？”

沈硯笑了笑，伸手去夠貨架上的咖啡，袖口滑下來，露出腕骨的疤痕。“考古隊的資料，”他頓了頓，突然湊近林硯耳邊，“包括十年前失蹤的那支隊伍，你爸媽也在裡麵，對嗎？”

冰櫃的玻璃門“哢噠”響了一聲，像是被人從裡麵推開了條縫。林硯瞥見冷霧裡閃過個影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考古隊製服，背後印著編號“0719”。

他猛地轉身拉開櫃門，裡麵隻有一排排凍得硬邦邦的包子，壓縮機的嗡鳴裡，好像混著誰的歎息聲。

“你在找這個？”沈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拿著個紅絨布盒子，正是林硯藏在倉庫的那個，“剛纔在你儲物櫃裡看到的。”

林硯的手指冰涼，他清楚記得早上把盒子鎖進櫃子了。最上麵那封信的封口敞開著，裡麵掉出半張電影票根，日期是2013年7月19日，和照片背麵的日期一模一樣。

“叮鈴——”

風鈴又響了，這次走進來的是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頭髮全白了，卻穿著件嶄新的考古隊馬甲。“請問，”她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殘燭，“你們見過我孫子嗎？十年前丟的，耳後有塊青胎記……”

林硯看向沈硯，他耳後的胎記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道新鮮的紅痕，像剛被指甲摳過。

老太太從包裡掏出張照片，和林硯手裡的一模一樣，隻是右邊那個少年的臉被人用鋼筆塗掉了，隻剩下個模糊的黑影。

“他叫沈硯，”老太太的眼淚滴在照片上，“和你手裡那孩子是最好的朋友，當年一起失蹤的……”

冰櫃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林硯回頭時，看見玻璃上結滿了冰花，冰紋裡隱約浮現出一行字：

“彆相信他的眼淚，他偷了你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