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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碎在雨天的蛋糕------------------------------------------，林硯正盯著微波爐裡旋轉的飯糰發呆。手機在褲袋裡震動第三遍，螢幕亮起的瞬間，房東太太那張帶著法令紋的臉彷彿從字裡行間滲出來——“小硯啊，下個月房租得漲五百，你看這片區行情……”“收到”兩個字上懸了三秒，最終還是按了刪除。玻璃門外的雨幕裡突然竄過一道影子，林硯抬頭的刹那，心臟像被一隻濕冷的手攥緊。。，而是像磁貼吸在玻璃上，深藍色的雨衣下襬掃過二樓住戶晾曬的內衣。林硯眨了眨眼，微波爐“叮”地彈出，飯糰的熱氣模糊了鏡片。，隻有救護車的鳴笛聲從街角滾過來，混著雨水在柏油路上炸開。“要幫忙嗎？”，手裡的飯糰差點掉進關東煮的湯裡。穿白襯衫的男人倚在貨架旁，袖口捲到手肘，露出腕骨上一道淺粉色的疤。他手裡捏著一盒牛奶，保質期印著昨天的日期。“冇事。”林硯低頭擦了擦濺出來的湯汁，“臨期商品第二件半價。”，把牛奶放回冷櫃最深處。“聽說你在這裡攢學費？”他的目光掃過林硯胸前彆著的工牌，照片上的少年還冇戴眼鏡，“A大考古係，挺冷門的。”，油墨味混著雨水的潮氣往上湧。這個叫沈硯的男人是三天前搬來隔壁的，開一輛半舊的沃爾沃，總在淩晨兩點拖著行李箱回來，鞋跟敲在樓道裡像啄木鳥啄樹。“你怎麼知道？”“房東太太說的。”沈硯彎腰從冰櫃裡拿出一支雪糕，包裝紙已經有點受潮，“她說你爸媽走得早，一個人打三份工。”。雪糕是便利店賣得最差的牌子，巧克力外殼早就化了一半，沾在沈硯的手指上像乾涸的血痂。他突然想起今早清理倉庫時，在角落髮現的那個鐵盒子，褪色的紅絨布上繡著半朵玫瑰，裡麵裝著一遝泛黃的信，收信人欄寫著“阿硯親啟”。“叮鈴——”，穿校服的女生抱著書包衝進來，髮梢滴著水打在地板上。“林硯哥！有冇有看到我的貓？三色的，脖子上繫著紅繩……”
林硯還冇來得及回答，女生突然指著窗外尖叫起來。雨幕裡飄著一個紅色的東西，隨著水流往便利店門口湧來。林硯衝出去撈起來，發現是半截染血的紅繩，上麵還掛著個生鏽的鈴鐺。
女生的哭聲混著救護車的鳴笛聲撞進耳朵，林硯回頭時，看見沈硯站在門口，手裡那支融化的雪糕正往下滴著褐色的液體，落在他的白襯衫上，像極了信紙上暈開的墨跡。
“剛纔那個騎手，”林硯的聲音在發抖，“你看到了嗎？”
沈硯舔了舔手指上的巧克力漬，笑意漫到眼底。“什麼騎手？”他歪了歪頭，耳後露出一小塊淡青色的胎記，“我隻看到救護車拉走了一個墜樓的人，聽說住在二樓，養了隻三色貓。”
便利店的暖光燈突然閃了閃，冷櫃發出一陣電流的滋滋聲。林硯低頭看著手裡的半截紅繩，突然想起鐵盒子裡的信，其中一封提到“紅繩繫命，三生為契”，末尾的日期是十年前的今天。
他抬頭時，沈硯已經不見了。冷櫃最底層的角落裡，那盒過期的牛奶正冒著白氣，在濕漉漉的玻璃上凝結成水珠，順著“禁止食用”的標識往下爬，像一行正在融化的字。
雨還在下，林硯摸了摸口袋裡的鐵盒子，棱角硌得肋骨生疼。最上麵那封信的結尾，用藍黑鋼筆寫著：“如果哪天我消失了，記得在便利店等我，我會帶著冇過期的牛奶回來。”
他突然想起沈硯放在冷櫃深處的那盒牛奶，保質期的數字像一道正在倒計時的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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