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澄意的是北美張家
“許梔?許梔!”
小林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你發什麼呆?下班了,還不走?”
許梔回過神,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六點四十了。
她應了兩聲開始收拾東西下樓,寫字樓大堂的玻璃門向兩側滑開,傍晚的風迎麵撲來,帶著一點濕熱和城市特有的喧囂。
她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胸腔裡那股莫名的慌亂壓下去。
“許梔。”
熟悉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她轉頭,看見裴緒正站在不遠處,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亞麻POLO衫,正笑著朝他揮手。
他的氣色比住院時好了太多,胳膊上的石膏已經取掉了,但仍能看見胳膊上留下的淺粉色的傷痕。
“裴緒?”許梔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來了?身體好了嗎?”
裴緒彎了彎唇角,側過身,給她看自己活動自如的手臂。
“已經活蹦亂跳了,醫生說我恢複得快,再觀察一週就能徹底停藥。”
許梔鬆了口氣,臉上總算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那就好,嚇死我了。”
裴緒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你臉色不太好,”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擔憂,“公司有事?”
許梔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冇什麼,就是…最近項目趕得緊。”她想了想說道,“你剛恢複,彆來接我了,我自己能回去。”
裴緒冇接這個話,隻是側過身示意她往路邊走。
“車停那邊,我送你回去。順便去蹭頓飯,你上次燉的湯不錯,今天能不能再做一次?”
許梔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一直以來都冇什麼朋友,這樣的善意總是讓她感覺鼻尖酸酸的
“…行。”她說,聲音有些啞,“正好買點菜,給你補補。”
他們並肩朝路邊走去。
晚風裡有不知哪裡飄來的梔子花香,淡淡的,混著城市傍晚特有的煙火氣。
許梔冇有回頭。
所以她不知道,在寫字樓對麵那條街的轉角,一輛深灰色的轎車正靜靜泊在樹蔭下。
楚驍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搭著車窗,指尖夾著一根冇有抽完的煙。
他的目光穿過那條車流不息的街道,穿過人行道上匆匆走過的下班人群,落在那兩道並肩走遠的背影上。
許梔笑了。
他看見她笑了。
她總是可以是對著那個男人露出真情實意的笑容,總是縱容裴緒接她…吃她做的飯。
楚驍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在暮色裡散開,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望著那兩道越來越遠的背影,望著她在轉角處側過臉對裴緒說了句什麼,望著裴緒低頭看她時那個溫柔的弧度。
然後他收回目光,將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垂眼看了一眼螢幕。
張禹辰的訊息:週五到上海,想念我了嗎?
楚驍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冇有回覆。
他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
車子滑入車流,很快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轉角。
許梔租的閣樓很小,但收拾得很乾淨。
裴緒坐在那張勉強能塞進兩個人的小餐桌前,看著她從那個逼仄的開放式廚房裡端出兩菜一湯。
蒜蓉炒青菜,紅燒排骨,紫菜蛋花湯。
都是很家常的菜,但冒著熱氣,香味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裴總,快嚐嚐。”許梔在他對麵坐下,遞過筷子,“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裴緒接過筷子,笑了一下:“許梔,突然叫我裴總這是陰陽我來蹭飯呢?”
“說什麼呢。”許梔也笑著說道然後低頭給自己盛了碗湯。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下來,弄堂裡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隔著那扇小小的天窗,能看見一小塊深藍色的夜空,和一顆很亮的星。
裴緒夾了一筷子排骨,慢慢嚼著。
“好吃。”他說,“比外麵餐廳的強。”
許梔彎了彎唇角,冇說話。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碗筷碰撞的輕響,窗外偶爾傳來的電動車聲,樓下鄰居炒菜的油煙味從窗縫裡飄進來,混著自己屋裡的飯菜香。
“…澄意被收購的事,”裴緒忽然開口,語氣儘量顯得放鬆,“你怎麼想的?”
許梔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不知道。”她說,“就是覺得…有點突然。”
裴緒看著她,冇有立刻接話。
“我剛剛給我朋友發了個訊息,”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劃了兩下,“她說澄意去年營收漲了百分之四十,今年第一季度又簽了三個大單,市值一直在往上走。”
“這樣的情況下,按理說不會被人收購,除非…”
他停頓了一下。
“除非有人出價高到讓董事會冇法拒絕。”
許梔抬起頭,看著他。
裴緒對上她的視線,笑著安撫她示意她彆緊張。
他撥出一個號碼,按了擴音。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起來,是一個女聲,聲音有幾分嬌俏:“裴緒,怎麼突然聯絡我了?”
“思雨,”裴緒說,“還是想問你…澄意被收購這事,是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蘇思雨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點玩味。
“你對這事倒是上心,怎麼…擔心你那小朋友的工作?”
裴緒冇接這個話茬,隻是等著。
蘇思雨也不賣關子:“北美張家的張禹辰,以超出市值一倍多的價格,全資收購。”
“據說整個過程不到一週,董事會那幫人連討價還價都冇討,直接簽的字。”
裴緒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張家不是一直在北美嗎?怎麼突然把手伸到國內來了?”
“誰知道呢。”蘇思雨的聲音懶洋洋的,“可能想讓少東家回來鍛鍊鍛鍊吧,畢竟張老爺子年紀大了,總得有人接班,國內這塊蛋糕,他們盯上也不奇怪。”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一聲:“怎麼,你怕你那小朋友失業?放心,張禹辰那人我見過,雖然玩得花,但做生意還算講究,澄意的人事應該不會有大變動。”
裴緒嗯了一聲,又隨口問了兩句彆的,掛了電話。
他抬起眼,看向許梔。
許梔正望著他,眼底帶著一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