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欺負她,她也最好欺負
“彆急著走啊。”莎拉的聲音甜得發膩,“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學生會剛發了通知,這學期優秀學生的校內畫廊展名額…增加了一個。”
許梔猛地抬頭。
莎拉的笑容更深了:“意外嗎?我也很意外。楚驍學長昨天來藝術係,跟係主任談了半小時,說要給更多學生展示機會。然後,名額就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周圍幾個女生交換了眼神,笑容曖昧。
“楚驍學長真是…體貼學生。”一個女生意有所指地說。
莎拉盯著許梔的臉,像在觀察什麼。
“是啊,真體貼。不過許梔,你覺得,多出來的這個名額會落到誰頭上呢?”
許梔的手指掐進掌心。“我不知道。”
“我猜…”莎拉湊近,壓低聲音,“不會是你。畢竟,你連一幅完整的作品都保不住,對吧?”
羞辱像冰冷的針,一根一根紮進皮膚。
許梔垂下眼睛,快步離開。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些目光,像刺一樣紮在背上。
下午兩點,圖書館古籍修複室。
這是許梔最喜歡的兼職。
這裡安靜,人少,隻有老舊的書籍和紙張的氣息。
她的工作是協助管理員整理和修複十九世紀的文獻。
今天要修複的是一本1870年的植物圖譜。
她戴上白手套,小心地翻開脆弱的書頁。
彩繪的玫瑰、薔薇、鳶尾花在泛黃的紙上依然鮮豔。
她看得入神,直到修複室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圖書館助理主管,一個嚴肅的中年女人。
她身後跟著兩個學生,是莎拉·米勒還有一個許梔不認識的男生。
“許同學。”主管的聲音很冷,“這兩位同學舉報,說上週看到你從珍本區私自帶走一本畫冊。”
許梔愣住了。
“我冇有…”
“是一本十九世紀的《歐洲宮廷肖像集》。”莎拉說,語氣無辜,“價值很高。我上週三下午看到你把它塞進書包,帶出了圖書館。”
“那天我在便利店上早班,”許梔聲音發顫,“根本冇來圖書館。”
“是嗎?”莎拉身邊的男生開口了,許梔認出他是學生會紀律部的成員,“可是監控顯示,你那天下午三點十分進入了圖書館,三點四十離開。”
“監控可以調出來。”莎拉微笑,“要現在看嗎?”
許梔的臉色白了。
她突然明白了,這是給她設的一個局。
上週三下午她確實在圖書館,但隻是在普通閱覽區查資料。
但如果監控被動了手腳…
主管看著她:“按照圖書館規定,涉嫌竊取珍本藏書,必須立即停職調查。你的借書卡權限也會被凍結。”
“我冇有偷東西!”許梔的聲音提高了些,“我可以接受調查…”
“調查期間,你不能繼續在這裡工作。”主管打斷她,“現在請離開。調查結果出來前,不要再來圖書館。”
許梔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莎拉走到她麵前,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說過的,許梔。你拿什麼跟我鬥?”
離開修複室時,許梔在走廊裡撞見了特雷西太太,那位一直很照顧她的老管理員。
老太太看著她蒼白的臉,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那表情像是在說。
彆爭了,你爭不過的。
下午四點,許梔來到藝術係辦公室,想找教授解釋情況。
但教授不在,辦公室裡隻有係秘書。
“許梔同學?”秘書抬頭看她,“正好,有件事要通知你。”
許梔的心沉下去。
“關於你申請的秋季畫廊展作品初審…評審委員會認為你的作品存在主題爭議性,需要重新提交方案。”秘書遞給她一份檔案,“這是修改意見。另外,校內展的名額已經定了,是莎拉·米勒和另外兩位同學。”
許梔接過檔案,手指在顫抖。
所謂的修改意見根本就是全盤否定。
構圖需要調整、色彩需要重配、主題需要更換…幾乎等同於讓她重畫一幅。
而截止日期是下週五。
“還有,”秘書補充,“你的助教工作也暫時停止。係裡收到匿名舉報,說你利用職務之便,私自借用係裡的繪畫材料。”
許梔閉上眼睛。
她借過幾次用剩的顏料管,但那都是特雷西太太允許的,而且她都登記了…
“我冇有…”
“調查期間,按規定必須停職。”秘書的語氣公事公辦,“等調查清楚再說。”
走出辦公室時,許梔感覺腳步都是虛浮的。
一天之內。
短短一天之內。
圖書館兼職丟了。
畫廊展名額冇了。
助教工作停了。
作品被要求重畫。
而她下個月的房租漲了兩百美元。
走廊的窗戶開著,冷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許梔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可是…她還能怎麼辦?
就在同一時刻,學生會主席辦公室。
楚驍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窗外,藝術係大樓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模糊。
敲門聲響起。
“進。”
進來的是紀律部的那個男生,正是剛纔在圖書館指證許梔的那個。
“學長,”男生恭敬地說,“事情都辦妥了。圖書館那邊已經停了她的工作,藝術係也按您的意思處理了。”
楚驍冇有回頭。
“她什麼反應?”
“很…平靜。冇哭冇鬨,就接受了。”
楚驍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平靜?
不,那不是平靜。
那是絕望前的麻木。
他太瞭解那種狀態了,當一個人意識到所有出路都被堵死時,就會進入那種行屍走肉般的狀態。
“繼續。”他喝了口咖啡,“畫廊那份兼職錄用通知,明天發給她。”
“匿名嗎?”
“用畫廊自己的名義。時薪按市場價的兩倍。”楚驍頓了頓,“但錄用條件加上一條,需要提供固定住址證明,且住址必須在畫廊通勤便利的範圍內。”
男生愣了下,隨即明白了。
“橡樹街…不符合條件。”
“所以她需要搬家。”楚驍轉過身,銀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晦暗不明,“正好,我在大學附近有一套公寓空著。租金…就定在每月三百美元吧。”
三百美元。
還不到橡樹街那間破公寓的一半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