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梔小聲說。
“巴洛克的戲劇性與情感表達。”楚驍準確地報出章節標題,“這一章很難。需要我幫你嗎?”
“不用…”許梔想拿回書,但楚驍冇有鬆手。
“我記得約翰遜教授喜歡在期中考這部分。”他翻到某一頁,指著一段用鉛筆做了標記的文字,“這裡,關於光影運用的部分,他一定會考。”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書頁邊緣,幾乎要碰到許梔的手指。
“你標記得很仔細。”他抬起眼,銀灰色眼睛看著她,“但理解得不夠透徹。”
許梔低下頭。
“我會再看的…”
“晚上我教你。”楚驍合上書,遞還給她,“莊園的書房裡有更詳細的資料,我去年的筆記也還在。”
這不是邀請。
是通知。
許梔小心翼翼的接過書,生怕觸碰到他一樣。
楚驍笑了,那笑意很淺,卻讓許梔心臟一緊。
“這麼怕我?”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下午在辦公室,是我太粗魯了?”
許梔的臉頰燒起來本能地後退,但身後就是書架無處可退。
“我道歉。”楚驍說,語氣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下次不會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頰邊的碎髮。
“隻要你聽話。”他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溫柔。
閱覽區另一頭傳來輕微的咳嗽聲。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正朝這邊看,接觸到楚驍的目光後,立刻低下頭假裝看書。
楚驍直起身,恢複了平日的疏離姿態。
“我還要去處理些事。”他說,“晚上司機會準時接你。記得把這本書帶上。”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傍晚五點半,圖書館的閉館音樂響起。
許梔收拾好東西,揹著書包下樓。
夕陽把校園染成金紅色,鐘樓的影子在地麵上拉得很長。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拖延時間。
黑色轎車已經等在圖書館前的環島邊。司機看見她,下車為她開門。
“許小姐,少爺吩咐直接送您回莊園。”
許梔點頭,坐進車裡。
皮革座椅柔軟舒適,空氣中有淡淡的雪鬆香,這說明楚驍今天坐過這輛車。
車子駛入莊園時,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晚霞。
玫瑰園在暮色中靜謐安詳,那些精心修剪的玫瑰在秋風中輕輕搖曳。
女傭在門口迎接:“許小姐,少爺還在回來的路上。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您要先用餐嗎?”
“我等他。”許梔說。
她走上二樓,回到那間主臥。
深灰色的大床已經整理乾淨,換上了新的床品。
落地窗外,玫瑰園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模糊。
她走到衣帽間,換下白天的衣服,穿上楚驍準備的居家服。
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裙,長度到膝蓋,領口很高,遮住了所有痕跡。
鏡中的女孩看起來乾淨、柔軟,像一件精心包裝的禮物。
等待楚驍拆封的禮物。
她走到書房。
這裡比她在楓葉街公寓的那個小書桌大十倍不止。
整麵牆的書櫃,巨大的紅木書桌,落地燈散發著溫暖的光。
楚驍說的那本《巴洛克藝術研究》還放在桌上。
旁邊是幾本更厚的專業書,還有一遝手寫筆記。
許梔翻開筆記。
字跡鋒利有力,條理清晰,重點部分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
楚驍的字和他的人一樣,完美精準並且不容置疑。
她坐下來,試圖專注地看書。
但那些字在眼前跳動,組合成楚驍的臉,楚驍的眼睛,楚驍的手指劃過書頁的樣子。
七點,七點半,八點。
楚驍冇有回來。
女傭輕輕敲門:“許小姐,您真的不用先吃些東西嗎?”
“不用,謝謝。”
九點,窗外完全黑了。
莊園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玫瑰叢的聲音。
許梔趴在書桌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在圖書館,楚驍站在書架間,銀灰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發著光。
他朝她走來,手裡拿著一本書,書名是《如何飼養金絲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