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屬於他的薔薇花 023

圖書館的相遇

辦公室外的走廊傳來腳步聲和談話聲。

商學院的學生代表們大概等不及了。

楚驍終於收回手，把鋼筆放回桌上。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巾，輕輕擦去許梔臉上的淚痕。

“去裡麵的休息室整理一下。”他說，指了指辦公室內側的一扇門，“衣服整理好，頭髮重新紮一下。”

許梔從他腿上下來，腿有些發軟。

她快步走進休息室，關上門。

休息室不大，有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還有一個小洗手間。

鏡子裡的女孩滿臉淚痕，頭髮淩亂，嘴唇紅腫，眼睛裡全是羞恥。

她用冷水洗了臉，重新紮好頭髮，整理好衣服。

但頸間的痕跡遮不住，鎖骨上的吻痕在鏡子裡清晰可見。

敲門聲響起。

“好了嗎？”楚驍的聲音在門外。

許梔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楚驍站在門口，銀灰色眼睛掃過她的臉。

“還是能看出來哭過。”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副細框眼鏡，“戴上這個。”

許梔接過眼鏡戴上。

鏡片是平光的，但確實能稍微掩飾紅腫的眼睛。

“過來簽字。”楚驍走回辦公桌。

許梔跟過去，把預算檔案遞給他。

楚驍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跡鋒利有力，像他的人一樣。

“好了。”他把檔案遞還給她。

許梔接過檔案，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觸電般縮回。

楚驍笑了。

“晚上司機會接你回莊園。我有會議，可能會晚點回去。不用等我吃飯。”

“嗯。”許梔小聲應道。

“去吧。”

楚驍重新拿起之前那份讚助商名單，目光已經回到檔案上，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許梔抱著檔案，快步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腿還在發軟，手在抖，心臟也在狂跳。

走廊儘頭，幾個商學院的學生代表正等在那裡。

看見她出來，他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交換了眼神。

許梔低下頭，快步離開。

她能想象他們在想什麼，從學生會辦公室出來，頭髮微亂，眼睛紅腫，戴著平時從來不戴的眼鏡，脖子上還有吻痕。

他們一定都知道了。

或者說，楚驍就是故意讓他們知道的。

下午的藝術史課，許梔完全聽不進去。

教授在講巴洛克藝術，幻燈片上顯示著魯本斯的《劫奪留西帕斯的女兒》。

畫麵上，兩個健壯的男子正在搶奪一對孿生姐妹，肌肉賁張充滿了力量和**。

許梔盯著畫麵，腦海裡卻全是午後在辦公室的情景。

楚驍的手，楚驍的吻，楚驍的聲音在耳邊說你是我的。

還有那支冰涼的鋼筆。

她打了個寒顫。

“許梔同學？”教授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她抬起頭，發現全班都在看她。

“你覺得這幅畫傳達了怎樣的情感？”教授問。

許梔看著幻燈片，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劫奪，占有，征服…這些詞在她腦海裡盤旋，但她說不出口。

“我…我不知道。”她小聲說。

教授皺了皺眉，但冇說什麼，繼續講課。

旁邊的女生悄悄遞過來一張紙條：你冇事吧？臉色好蒼白。

許梔搖搖頭，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書包。

下課鈴響時，她第一個衝出教室。

她需要新鮮空氣。

圖書館四層的藝術史專區總是最安靜的。

深色橡木書架高聳至天花板，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和油墨混合的獨特氣味。

午後陽光從拱形長窗斜射進來，在磨光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許梔蜷縮在最靠窗的卡座裡，麵前攤開一本厚重的《巴洛克藝術研究》。

但她一個字都讀不進去。

鉛筆在指尖轉動，素描本攤在膝頭，紙上隻有幾道淩亂的線條。

下午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背上，她卻覺得冷，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

忽然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在空曠的樓層裡迴響。

許梔本能地縮了縮身子，把書舉高試圖用書脊擋住臉。

但那腳步聲徑直朝著藝術史專區而來，沉穩從容，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既定的節拍上。

她聽見圖書管理員恭敬的聲音：“楚驍學長，您要的檔案在特藏室，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謝謝。”是楚驍的聲音，慵懶而溫和。

許梔的心臟開始狂跳。

她不該來圖書館的，不該選這個他常來的樓層。

她早該想到作為學生會主席，他經常需要查閱學校的檔案資料。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腳步聲在她卡座旁停下。

許梔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陽光一樣有溫度，卻讓她脊背發涼。

她保持呼吸平穩，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時間像被拉長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終於腳步聲重新響起，朝著特藏室的方向去了。

許梔悄悄睜開眼睛，從書縫裡往外看。

楚驍的背影挺拔修長，深灰色大衣的衣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銀灰色頭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走進特藏室，門輕輕關上。

許梔鬆了口氣，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冇有消失。

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不能待在這裡，太危險了。

特藏室的門突然又開了，楚驍走出來，手裡多了幾份泛黃的檔案檔案。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走廊中央，目光掃過閱覽區。

然後，他看見了許梔。

銀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她在裝睡一樣。

許梔僵在原地，抱緊懷裡的書，像隻受驚的鹿。

楚驍朝她走來，腳步從容像在花園裡散步。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然後移到她懷裡的書。

“《巴洛克藝術研究》，”他念出書名，聲音低沉悅耳，“約翰遜教授的推薦書目？”

許梔點頭，喉嚨發緊。

“我記得。”楚驍站在她麵前，距離近的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大二的藝術史必修課。我去年也上過。”

他伸出手，從她懷裡抽出那本書。

動作自然得像在拿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