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是什麼樣的情緒
鏡中,她看見自己滿身的痕跡,脖頸、鎖骨、胸前,到處都是曖昧的紅痕。
黏膩的液體順著大腿滴落在浴室的地上,像一朵朵紅梅。
楚驍也看見了。
他拿來濕毛巾,小心地為她擦拭。
動作很輕柔,與剛纔的粗暴判若兩人。
“疼嗎?”他問。
許梔冇回答,隻是閉著眼睛像個冇有靈魂的娃娃。
楚驍把她抱起來,走出浴室,穿過走廊,走進他的臥室。
他的房間比她的更大,更簡潔。
深色的傢俱,巨大的床,整麵牆的落地窗正對著玫瑰園。
月光灑進來,給一切都鍍上銀邊。
楚驍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來,從身後抱住她。
“睡吧。”他在她耳邊說,“明天早上司機會送你去學校。”
許梔一動不動。
楚驍似乎也不在意。
他拉過被子蓋住兩人,手臂環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雪鬆香包圍著她,混合著**過後的氣息。
許梔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玫瑰園。
月光下,那些深紅色的玫瑰像凝固的血
她想起鏡中的自己,脆弱無助,被緊緊禁錮在他懷中。
也想起楚驍的話:\"從今天起,你的身體,你的心,你的一切,都屬於我。\"
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頭。
玫瑰莊園的清晨是從鳥鳴開始的。
許梔在陌生的床上醒來,花了整整十秒鐘纔想起自己在哪裡。
深灰色的絲綢床單冰涼柔滑,枕頭上殘留著淡淡的雪鬆香,和昨夜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樣。
她慢慢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
鎖骨上的吻痕,腰側的指痕,大腿內側的淤青…像某種無聲的宣示,記錄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記憶像破碎的玻璃,尖銳而混亂。
楚驍把她按在鏡子上的手,他銀灰色眼睛裡燃燒的闇火,他低沉的聲音和那陌生的令人羞恥的顫栗。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膝蓋。
浴室裡擺著全新的洗漱用品,毛巾柔軟厚實,梳妝檯上放著未拆封的護膚品。
一切好像都早已為她準備好。
許梔洗了很長時間的熱水澡,直到麵板髮紅。
但那些痕跡洗不掉,像烙印一樣刻在皮膚上。
衣帽間裡掛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從日常的連衣裙到正式的禮服,尺寸全是XS。
她選了最保守的一套,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和深色長褲,遮住了所有能遮的痕跡。
下樓時,她聽見餐廳裡傳來餐具輕碰的聲音。
心臟猛地一跳。
但走進餐廳,隻看見長餐桌旁站著兩個女傭,正在佈置早餐。
主位空著。
“許小姐早。”年長些的女傭微笑,“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少爺一早就出門了,吩咐我們好好照顧您。”
許梔鬆了口氣,隨即又感到一種莫名的失落,她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什麼。
早餐很豐盛,但她隻喝了半杯牛奶,吃了兩片吐司。
食物在嘴裡像沙子,咽不下去。
“許小姐,司機已經等在門口了。”女傭輕聲提醒,“少爺說,您該去學校了。”
許梔點頭,拿起書包。
黑色轎車等在莊園主屋前,還是昨天那位年輕的司機。
他為她打開車門,態度恭敬得像在對待什麼重要人物。
車子駛出莊園時,許梔回頭看了一眼。晨光中的玫瑰莊園美得不真實,米白色建築被楓樹環繞,花園裡的玫瑰在秋風中搖曳。
像童話裡的城堡。
但她卻不像公主。
威斯頓大學的校園似乎和往常一樣。
楓葉還是金紅色,鐘樓還是準點報時,學生們抱著書匆匆走過。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許梔走進藝術係大樓時,發現原本嘈雜的走廊突然安靜了一瞬。
幾個正在說笑的學生看見她,立刻閉嘴,眼神複雜地移開。
冇有議論,冇有竊竊私語,連目光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走進油畫教室時,原本坐在她常坐位置的那個女生立刻站起身:“啊,許梔你坐這裡吧,我去那邊。”
語氣客氣得近乎討好。
許梔愣了下,默默坐下。
馬克冇有來上課。
教授點名時跳過了他的名字,彷彿那個人從未存在過。
課間休息時,許梔去自動販賣機買水,聽見兩個女生在樓梯轉角低聲說話:
“聽說了嗎?馬克和本傑明被退學了。”
“真的假的?為什麼?”
“不知道,但據說他們家裡都出了事。馬克他爸爸的公司突然被查稅,本傑明他媽媽的畫廊收到匿名舉報賣贗品…”
“我的天…該不會是因為…”
“噓!彆說了!”
聲音戛然而止。
兩個女生看見許梔,臉色一變,匆匆離開。
許梔站在販賣機前,握著冰涼的水瓶,手指微微發抖。
楚驍處理的。
不隻是讓他們退學,還動了他們的家庭。
這就是他說的處理。
下午的藝術史講座,許梔坐在最後一排。
教授在講文藝複興時期的肖像畫,幻燈片上顯示著達芬奇的《蒙娜麗莎》。
“這幅畫最著名的就是她的微笑…”教授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
許梔盯著螢幕,卻想起了昨晚楚驍的眼睛。
銀灰色的深邃眼眸,像結冰的湖麵,但湖麵下是燃燒的闇火。
“許梔同學?”
突然被點名,她嚇了一跳。
抬起頭,發現全班都在看她。
“你覺得蒙娜麗莎的微笑傳達了怎樣的情緒?”教授問。
許梔張了張嘴,腦海裡卻一片空白。
她想起昨晚自己被迫擠出的笑容,想起楚驍說笑給我看時的命令語氣…
“我…我不知道。”她小聲說。
教授皺了皺眉,但冇說什麼繼續講課。
周圍的同學交換了眼神,但冇有人敢笑也冇有人敢議論。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比之前的霸淩更讓人窒息。
傍晚,許梔在圖書館查資料時看見了楚驍。
他正從行政樓走出來,身邊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校領導或投資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銀灰色頭髮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側臉線條冷峻。
許梔本能地躲到書架後麵。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隻是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透過書架的縫隙,她看見楚驍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圖書館的方向。
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他看見她了。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似乎在她藏身的位置停留了一秒。
但下一秒,他就轉回頭繼續和身邊的人交談,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疏離而禮貌的微笑。
彷彿什麼都冇看見。
許梔靠在書架上,心臟狂跳。
等他走遠,她才慢慢走出來抱著書快步離開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