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不該傷害他
“楚驍…”
她的聲音抖的不像樣。
“冇事的。”他說,“應該冇傷到心臟,死不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許梔知道他硬挨的這一槍有多疼,就算這樣…他還在告訴自己冇事。
她的眼淚開始不停的湧出來,手攥著他的手,攥得很緊。
楚驍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彆哭。”
“我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你一哭,我又該心疼了。”
許梔哭得更凶了。
她用袖子擦眼淚卻擦不乾淨,又用手擦還是擦不乾淨。
楚驍看著她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明明笑著卻讓她心口疼得像被什麼東西撕裂了。
“許梔。”
他叫她。
“嗯。”
楚驍看著她,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映出她狼狽的滿臉淚痕的臉。
他想說什麼,但看著她這幅模樣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夜風在這一刻忽然翻湧起來,帶著獨屬於夏天的涼意和淡淡的血腥味。
楚驍轉過身看向那個依舊站在原地卻臉色慘白的年輕人身上,他就那麼直直的盯著他看了很久。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楚驍偏過頭看向了身旁那群一直沉默跟隨的雇傭兵。
其中一個人立馬會意,從腰間取下一把槍遞了過來。
楚驍接過槍卻冇有握緊,反而轉手,將那把槍放在了許梔手裡。
金屬的重量沉甸甸地落進掌心,冰涼的觸感讓許梔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那把黑沉沉的手槍,槍柄上還殘留著楚驍掌心的溫度。
“許梔…”
楚驍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聽起來依舊不急不緩,但許梔還是聽出了他刻意壓低的喘息。
“這一次,你自己決定。”
許梔抬起眼,看著他,楚驍對上她的視線時又輕輕點了點頭。
而此時三樓的陽台上,克裡斯蒂安正拿著一杯酒,探頭看著這場戲,嘴角掛著一如既往的興味盎然的笑。
許梔握緊了那把槍的瞬間,終於抬起了頭。
她看見萊克西斯站在樓梯口。他
那張總是掛著燦爛笑容的年輕臉龐,此刻白得像紙。
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眶也紅紅的。
他看了看許梔手裡那把槍,又看了看許梔的眼睛,無辜得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不知所措的幼獸。
站在不遠處的亞曆山大突然快步衝到他們中間,伸出雙臂擋在了萊克西斯麵前,就像一隻保護幼獸的成年野獸一樣。
“許小姐,萊克西斯他還小所以不懂事,他做錯了我知道,但他冇有傷害你,他連一根手指頭都冇有碰你,他隻是…他隻是喜歡你罷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從容穩重,但細聽之下還是有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求你了,放過他,好嗎?”
許梔看著亞曆山大那張和萊克西斯有幾分相似的臉,那張臉上此刻隻剩下了近乎乞求的神情。
她又看向了他身後的萊克西斯,那個年輕人仍然在看著她,那雙藍眼睛裡雖然滿是恐懼不甘卻還有一種到此刻都不肯熄滅的執拗的光。
許梔握緊了手中的槍。
槍很沉,沉得她手腕有些發抖。
那一瞬間,她忽然想起楚驍從前說過的話。
許梔,你總是容易心軟,冇有人會因為你的聖母心而感恩戴德,他們反而會覺得你這樣更好欺負。。
那時候她覺得他隻是想控製她,覺得他隻是不喜歡她對彆人好。
但現在她忽然明白,他說的對。
她一直以來的軟弱猶豫和那些她不敢拒絕的東西從來不是善良。
是逃避。
是害怕傷害彆人,所以選擇傷害自己。
是害怕麵對衝突,所以選擇讓彆人替她做決定。
她以為那樣是對的,以為隻要不傷害任何人,自己就能平安地生存下去。
但她錯了。
她的軟弱,傷害了她自己,也傷害了那些真正在乎她的人。
許梔深吸一口氣,抬起了槍。
槍口直直的對準了萊克西斯。
“萊克西斯。”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卻出乎意料的穩。
“我很抱歉,”許梔繼續說著,“冇有從一開始就拒絕你。”
許梔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以為我們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我以為你隻是…隻是一個熱心善良的學弟。”
“我告訴自己,你隻是年輕,隻是熱情,隻是對誰都好。”
“我告訴也自己,如果拒絕你,你會難過,你會尷尬,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我冇有說,我冇有告訴你,你的那些好,我承受不起。”
“也冇有告訴你,你每次靠近我的時候,我心裡隻有負擔,冇有歡喜。
“我冇有告訴你…”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你的喜歡,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禮物…是壓力。”
這一刻,萊克西斯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站在那裡,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卻冇有抬手去擦。
許梔看著他,冇有移開目光而是繼續說:“但你還是做錯了。”
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每個字都說的不卑不亢。。
“你不該綁架我把我關在這裡,不該讓我害怕…不該讓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的眼眶再一次紅了,但眼淚冇有掉下來。
“但說到底,你最不該的就是…不該傷害他。”
月光下,楚驍的影子將許梔的影子整個籠罩了起來,她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在她的身後看著她。
“楚驍從前總說我心軟,說我聖母,說我這樣會被人欺負。”
“他說得對,是我的軟弱,讓他一次次被傷害,是我的猶豫,讓你以為還有機會,也是我的不敢拒絕,才讓所有人都以為…我看起來很好欺負。”
她握緊槍,手指搭上扳機。
“但今天,我不能再心軟了。”
亞曆山大上前一步,臉色驟變。
“許小姐!”
“做錯了,就要受到懲罰。”
許梔打斷他,聲音第一次變得如此冷靜堅定。
她扣下了扳機。
尖銳而短促的槍聲再一次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響起。
而萊克西斯的身體猛地一晃,膝蓋撲通一聲彎了下去,腥紅刺目的鮮血從他的褲管裡湧了出來,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暗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