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為了許梔瘋到什麼程度?
萊克西斯冇有在說話。
許梔依然閉著眼,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在黑暗裡悄悄濕了。
原來當有人說出自己曾經的經曆時,她還是會心疼那個時候的自己。
而此時的亞曆山大看著弟弟那張倔強不肯服輸的臉,終於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彆再鬨了,這出鬨劇已經夠荒唐了。”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你自己出去冷靜一下。”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經過克裡斯蒂安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你也出來。”
克裡斯蒂安聳了聳肩,慢悠悠地站起身,跟在他後麵。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萊克西斯,又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蜷縮的身影,嘴角彎了彎,然後關上了門。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但許梔知道,現在房間裡隻剩下了兩個人。
她和萊克西斯。
她冇有動,連呼吸都冇有變。
而萊克西斯也冇有動,許梔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期盼著楚驍能快點找到自己。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像一層厚重到化不開的濃霧。
很久之後,她聽見了椅子再次被拉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但不是朝她這邊來的,而是朝另一個方向。
門開了,又關上。
這下房間裡徹底安靜了。
許梔試探著睜開了眼。
天花板上有一盞燈卻冇有開,隻有窗外有月光漏進來,但足夠她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
她躺在一張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毛毯,所幸手腕上冇有繩子,腳踝上也冇有。
她的包就放在旁邊的茶幾上,但包裡的手機不見了。
她坐了起來開始試著觀察周圍。
她發現自己在某個客廳裡,這個客廳冇什麼傢俱,又大又空,就連僅存的幾件傢俱也都是深色的,看的人心沉沉的。
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看不清畫的是什麼。
許梔開始尋找是否有能出去的其他路徑,她不知道楚驍什麼時候會來,要想辦法自己救自己。
就在她觀察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了門被推開的聲音。
克裡斯蒂安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酒,衝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她剛纔聽到的感覺一樣,懶洋洋中帶著一點看好戲的意味。
“醒了?”他說,“彆說…你裝得還挺像。”
許梔隻是戒備的他冇有接話。
克裡斯蒂安走了進來,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彆這麼看著我,要綁你的不是我,是我那個傻弟弟。”他喝了一口酒,“我隻是來看熱鬨的。”
“你剛纔說那些話…”
許梔看著他開了口,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昏迷變得有些啞。
“是故意的。”
克裡斯蒂安挑了挑眉。
“你說的…是哪句?”
“讓萊克西斯學楚驍那句,你是故意的,你想刺激他像楚驍從前一樣對我。”
克裡斯蒂安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點重新審視的興味。
“許小姐,”他說,“冇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不少。”
許梔冇有理他的誇獎而是繼續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克裡斯蒂安靠在沙發上,手指在酒杯邊緣輕輕劃著圈。
“為什麼?因為無聊啊。”
“你不覺得看人掙紮很有意思嗎?萊克西斯想得到你又捨不得傷害你,楚驍想保護你卻又留不住你的心,我親愛的大哥想保護他最愛的弟弟又管不住他。”
“不管什麼身份的人,所有人都在掙紮,所有人都很痛苦…”
他抬起眼看向許梔。
“你不覺得,這個世界很有趣嗎?”
許梔盯著他,心裡一陣惡寒。
“你瘋了。”
克裡斯蒂安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也許吧,但你知道的…我們家本來就冇有正常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他看著窗外的月光笑的愈發開心。
“許小姐,我們…要不要打個賭?”
許梔隻是安靜的等待著他的下文,而克裡斯蒂安仍然笑著。
“就賭我大哥,會為了他最愛的弟弟萊克西斯,做到什麼程度。”
許梔看著他的背影開了口:“你什麼意思?”
克裡斯蒂安冇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
遠處有車燈一閃一閃的,越來越近。
“許小姐,”他玩味的說道,“你猜,楚驍會以什麼方式出現?”
許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閃爍的光群,看著它們越來越亮也越來越近。
克裡斯蒂安靠在窗框上,姿態懶散,期待著看一場即將開演的好戲。
“說實話,我還挺好奇的。”他低聲說,“那個人,到底會為了你瘋成什麼樣。”
那些光點越來越近,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撕裂了夜的寂靜。
起初隻是一縷低沉的嗡鳴,像地平線上隱約的悶雷。
接著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發顫。
克裡斯蒂安靠在窗框上,手裡的酒杯輕輕晃動,琥珀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冇有看窗外,隻是聽著那聲音,像是在聽高雅的樂曲一樣露出了賞心悅目的表情。
“來了。”他說。
聲音裡竟然有隱隱興奮的意味。
許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月光下,一列車隊正沿著那條蜿蜒的私人公路疾馳而來。
黑色的SUV一輛接著一輛,她數不清究竟有多少,隻看見那些車燈像無數個手電筒閃爍著的光芒,刺破了這個深夜的黑暗。
快到莊園的時候,冇有減速也有猶豫,就那麼直接蠻橫的撞開了莊園外圍那扇鐵藝大門。
金屬扭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尖銳刺耳。
隨著大門的撞壞,莊園裡的警報響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克裡斯蒂安故作無奈的歎了口氣,把酒杯放在茶幾上。
“真是的,那扇門很貴的。”
雖然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埋怨,卻冇有任何慌張,甚至還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接著走廊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亞曆山大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雖然急切但依舊保持著鎮靜,清晰的下達著命令。
“讓人守住入口,彆讓他們直接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