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緣分還是故意?
第二天下午,許梔在圖書館遇到了萊克西斯。
他正抱著一摞書從樓梯上下來,看見她的瞬間眼睛亮了起來。
“學姐!好巧啊!”
許梔點了點頭,看著他手裡那摞快比他頭還高的書,忍不住問:“你這是借了多少?”
“都是建築史作業要用的。”萊克西斯苦著臉說,“教授說要寫一篇關於哥特式建築的論文,我得查好多資料。”
他看了看許梔手裡那幾本薄薄的書,羨慕地說:“學姐的學習肯定很好,就像中國說的那個成語觸類旁通是不是?”
許梔笑了笑說:“哪有那麼誇張…你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萊克西斯挺了挺胸,“我可是男人,這點重量算什麼。”
他說著,懷裡的書卻忽然傾斜了一下,差點掉下來。
許梔眼疾手快地幫他扶住,兩個人的手不小心交疊在了一起,突如其來的接觸讓萊克西斯的臉下意識的紅了起來。
“謝謝學姐…”
許梔笑著搖了搖頭說了聲不用謝。
萊克西斯忽然問道:“對了…學姐,楚先生回去了嗎?”
許梔點點頭:“他今天早上的飛機,還有彆的事要處理。”
“這麼快?”萊克西斯有些驚訝,“他來陪你,結果就待一天?”
許梔被他問得愣了一下。
“他事情比較多…也比較忙,可以理解的。”
萊克西斯看著她,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帶著一點複雜的情緒,像是同情又像是彆的什麼。
“學姐,”他說,聲音輕輕的,“你一個人在這裡,會不會覺得孤單?”
“還好,我也有朋友陪著…也有作業要忙,忙起來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的。”
萊克西斯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認真的且不同於往日的意味。
“學姐,如果…如果你需要人陪或者遇到什麼困難,隨時可以找我!”
“我雖然不是他,但至少…至少可以讓你不孤單。”
許梔看著他那張真誠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
她最後隻是這樣回答。
萊克西斯笑了笑,那笑容燦爛得像個小太陽一樣溫暖。
“那說好啦,下次學姐一個人吃飯的時候,記得叫我陪你!”
傍晚回家的時候,許梔收到了一條訊息。
是萊克西斯發來的。
一張照片,是今天下午他們走出圖書館門口說話時的樣子,不知道是誰拍的。
陽光照的他們兩個人恰到好處,她笑著,他也在笑,畫麵溫馨得像校園青春片的劇照。
下麵跟著一行字:
「我朋友看到我們說話,誤會了我們的關係於是偷拍了照片,但我已經澄清我們隻是朋友關係,希望學姐不會介意。」
「還有…今天學姐說話的時候,感覺時間都變慢了,謝謝學姐陪我~」
許梔看著那張照片,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正準備回訊息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楚驍的訊息。
「在乾嘛?」
許梔回:「剛回公寓,你呢?」
楚驍:「還在開會,想你。」
許梔剛想回什麼,萊克西斯的新訊息又彈了出來:
「對了學姐,明天下午冇課的話,要不要一起去大都會博物館?」
「我有兩張票,正好可以看看那個新的珠寶展,我記得你說過對珠寶設計也很感興趣~」
許梔愣了一下。
珠寶展。
她確實想去。
可是…
她還冇來得及回覆,楚驍的訊息又來了:「今天有人找你嗎?」
許梔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
她看著那行字,又看看萊克西斯的邀請,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楚驍為什麼會這麼問?
她想了想,回覆:「冇有啊,怎麼了?」
楚驍那邊沉默了幾秒纔回複:「冇什麼,就是問問。」
許梔看著那和楚驍的對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但她想不出哪裡不對,她索性不去想,放下手機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曼哈頓的夜正濃,燈火璀璨。
而幾千英裡之外,楚驍坐在會議室裡,麵前的投影上放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手機螢幕上。
那張照片。
陽光很好,她笑得很溫柔。
旁邊那個年輕的男孩,也笑得很燦爛。
楚驍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銀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冷下去。
他放下手機,抬起頭,看向正在彙報的下屬。
“繼續。”
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但會議室裡的溫度,似乎驟降了幾度。
第三天。
許梔冇有去大都會博物館。
不是因為不想去,而是因為萊克西斯早上發來訊息,說臨時有事,去不了了。
許梔也冇在意,照常去上課。
中午的時候,她收到萊克西斯的訊息:
「學姐,對不起啊,今天臨時被教授抓去當苦力了!(┳Д┳)」
「但那個展的票我留著了,我們改天再約可以嗎?」
許梔回:「冇事,你忙你的事。」
她放下手機,繼續吃飯。
但她冇有注意到,萊克西斯發這條訊息的時候,定位顯示的是紐約上東區某傢俬人會所。
而同一時間,楚驍正在那家會所裡,和幾個投資人吃飯。
萊克西斯推門進來的時候,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一瞬。
他穿著剪裁合身的深藍色西裝,金色的頭髮向後梳起露出了飽滿的額頭,和學校裡那個陽光少年明明是一張臉此刻卻有了些不同之處。
他的目光掃過包廂裡的人,最後落在楚驍身上。
然後他笑了起來。
那笑容依舊是那種燦爛到人畜無害的弧度,可此刻,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有什麼情緒悄然變了質。
“楚先生,”他說,聲音輕快得像偶遇了老朋友,“好巧。”
楚驍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銀灰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波瀾。
“巧嗎?”他說。
萊克西斯走到他麵前,在他旁邊的空椅上坐下,姿態自然得像這裡是他自己的主場一樣。
“當然巧。”他說,語氣真誠得冇有一絲破綻,“我剛還和學姐發訊息,說今天不能陪她去看展了,冇想到在這兒遇到你。”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長。
“楚先生,你說,這是不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