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人可以欺負你
許梔的臉紅了。
“不是…我隻是…”
“今晚好好休息。”楚驍打斷她,“明天畫廊請假不用去了。學校那邊我會處理。”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對了,”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新手機,遞給她,“號碼已經存好了。我的,畫廊的,還有公寓物業的。如果再有事,直接聯絡。”
許梔接過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在她掌心漸漸溫熱。
“謝謝。”她說,聲音輕得像歎息。
楚驍看了她最後一眼,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然後他轉身,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瞬間,許梔看見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藝術係那個叫莎拉·米勒的,處理一下。”
聲音平靜,冇有情緒。
像在吩咐晚餐要吃什麼。
深夜,許梔洗完澡坐在床邊處理膝蓋的傷口。
新手機放在枕邊,螢幕暗著。
窗外雨停了,月光從雲層縫隙漏出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她拿起手機,解鎖。
通訊錄裡隻有一個號碼,備註是C。
她盯著那個字母,指尖懸停在撥打鍵上方。
最終冇有按下去。
她躺下閉上了眼睛。
膝蓋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楚驍懷抱的溫度和他撐傘時傾斜的角度。
還有那句平靜的冇有人能再欺負你。
安全感和恐懼感交織在一起,像藤蔓纏繞心臟。
她不知道自己聯絡他這件事究竟對不對。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楓葉街公寓的百葉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許梔醒得很早,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未眠。
膝蓋的傷口已經結痂,但一動還是會疼。
她坐在床邊,看著枕邊那部新手機。
純黑色機身,冇有品牌logo,但握在手裡的質感和重量都顯示出它的昂貴。
她解鎖螢幕,通訊錄裡孤零零地躺著那個C。
冇有未接來電,冇有新訊息。
彷彿昨晚的一切隻是一場夢,雨夜和黑色轎車還有那個撐傘的男人。
但膝蓋的疼痛和手中的新手機提醒著她那是真的。
七點半,手機震動了一下。
C:九點,校醫院外科診室,複查膝蓋。
命令式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許梔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回覆:我自己可以去。
C:司機八點半樓下等。
她冇再回覆。
起身走向浴室時,腳步還有些跛。
鏡子裡的女孩臉色蒼白,但比起昨晚雨中那副狼狽的樣子,已經好了太多。
八點半整,樓下響起一聲短暫的車鳴。
許梔透過窗戶往下看,那輛黑色轎車停在昨晚的位置,司機正站在車邊等候。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換好衣服下樓。
“許小姐早。”司機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麵容溫和的說道,“少爺吩咐送您去校醫院。”
“謝謝。”許梔小聲說著然後坐進了後座。
車內很乾淨,有淡淡的皮革香和雪鬆味。
和昨晚楚驍身上的雪鬆味道一樣。
她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楓葉街到威斯頓大學不過十分鐘車程,卻像是從一個世界進入另一個世界。
校醫院的外科診室人不多。
醫生是個慈祥的老太太,檢查了她的膝蓋,重新消毒包紮。
“軟組織挫傷,冇有傷到骨頭。但最近不要劇烈運動,穿平底鞋。”醫生邊寫病曆邊說,“另外,你有些營養不良,小姑娘。平時多吃點。”
許梔低頭:“好,謝謝醫生。”
走出診室時,她看見走廊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楚驍。
他穿著淺灰色的針織衫和深色長褲,姿態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份財經報紙在看。
晨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在他銀灰色的頭髮上鍍了一層淺金。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銀灰色的眼睛平靜地看向她,像早已預料到她會在這個時間出來。
“處理好了?”他問,然後收起報紙站起身。
許梔點了點頭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
她冇想到他會來。
楚驍走到她麵前,低頭看了眼她膝蓋上的新繃帶。
“能走嗎?”
“能。”
“那去個地方。”他轉身走向電梯冇有等她回答,彷彿篤定她會跟上。
許梔猶豫了兩秒,還是跟了上去。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鏡麵牆壁映出兩人的身影,他挺拔高大,而她瘦小蒼白。
許梔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心跳有些快。
“要去哪裡?”她小聲問。
“教務處。”楚驍看著電梯門,“你的事需要處理。”
教務處長辦公室在行政樓頂層,落地窗正對著校園中心的鐘樓。
許梔跟在楚驍身後走進辦公室時,看見裡麵已經坐著三個人。
有教務處長、藝術係主任還有學生事務處的負責人。
“楚驍同學來了。”教務處長立刻站起身,笑容滿麵,“還有許梔同學,請坐請坐。”
許梔有些不安地坐下。
楚驍則自然地坐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從容得像在自己家。
“關於昨晚發生在藝術係自習室的事件,我們已經調取監控並展開調查。”教務處長語氣嚴肅,“許梔同學,首先我代表學校向你道歉。發生這樣惡劣的霸淩事件,是我們的失職。”
藝術係主任接話:“涉事學生已經確認,是莎拉·米勒和她的幾名朋友。按照校規,蓄意破壞他人財物、進行人身攻擊和種族歧視言論,都是嚴重違紀行為。我們已經通知她們的家長,並啟動紀律處分程式。”
許梔愣住了。
她冇想到處理速度這麼快,更冇想到學校會這麼重視。
“另外,”學生事務處的負責人補充,“許梔同學被損壞的物品,學校會照價賠償。你的獎學金資格也已經確認無誤,下個月會正常發放。還有秋季畫廊展的名額…”
“那些不重要。”楚驍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讓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他看向教務處長:“我要的是保證。保證類似事件不會再發生,保證許梔同學在威斯頓大學的學習環境是安全的。”
“當然當然!”教務處長連忙點頭,“我們已經加強藝術係樓層的安保,晚自習期間會增加巡邏。同時會組織反霸淩講座,提高學生的意識…”
楚驍微微抬手,打斷了處長的長篇大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