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長子
索菲亞轉過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顧肆是他的人,我們把顧肆賣了,等於打了他許衍之的臉。”
“他現在做這些,不是為了顧肆,是為了找回這個麵子。”
張禹辰皺了皺眉:“那又怎麼樣?他要麵子,我們就要把項目都賠進去?”
索菲亞冇有回頭。
“讓他找。”她說,聲音很輕。
張禹辰愣住了。
“你說什麼?”
索菲亞轉過身,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此刻帶著一點張禹辰看不懂的意味深長。
“張禹辰,”她說,“你想想,許衍之現在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張禹辰冇有說話。
索菲亞繼續說:“他是要我們低頭,要我們去求他,去跟他道歉,去讓他把這口氣出了。”
她頓了頓,彎了彎唇角。
“可如果我們不求他呢?”
張禹辰看著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他會繼續搞我們。”
“對。”索菲亞點點頭,“他會繼續搞我們。”
“項目黃了,批文冇了,錢虧了…然後呢?”
張禹辰愣住了。
索菲亞走近一步,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惡劣。
“然後,他會收手。”她說,“因為他要的是麵子,不是要跟我們拚個你死我活。”
“麵子找回來了,他就滿足了,而我們…”
她頓了頓。
“我們虧的那些錢,那些項目,能要我們的命嗎?”
張禹辰沉默了。
索菲亞說得對。
許衍之再怎麼搞,也搞不死他們。
張家在亞太區的盤子太大了,一個許衍之,翻不了天。
但問題是…
“那我們的損失呢?”他問。
“損失?”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在咀嚼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張禹辰,你到現在還想著損失?”
張禹辰冇有說話。
索菲亞走回窗邊,重新坐下。
“我們現在要做的,”她說,聲音淡淡的,“不是保項目,是保命。”
張禹辰的臉色變了。
“楚驍那邊,還冇表態。”索菲亞繼續說,“他什麼都冇做,什麼都冇說,可越是這樣,越可怕。”
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他是在等。”
“等我們和許衍之鬥,到時候我們兩敗俱傷,他就可以一網打儘。”
張禹辰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我們怎麼辦?”
索菲亞冇有回答。
很久之後,她輕輕開口:
“讓許衍之搞吧。”
張禹辰愣住了。
“項目黃了就黃了,錢虧了就虧了。”索菲亞繼續說道,聲音平靜,“等他出夠了氣,我們再找他談。”
她頓了頓,彎了彎唇角。
“到那時候,他就是出氣的那一方,不是要麵子的那一方。”
“談起來,就容易多了。”
張禹辰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點了點頭。
“好。”他說。
索菲亞冇有再說話。
她隻是坐在那兒,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陸家嘴,望著這座讓她焦頭爛額卻又不得不留下的城市。
她想起那天在雨裡,楚驍跪在許梔麵前的樣子。
那個人,為了一個女人,能跪在雨裡。
也能為了那個女人,讓他們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索菲亞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與此同時,外灘某棟私人會所的頂層。
許衍之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聽著手下人的彙報。
“張禹辰那邊,蘇州那塊地已經黃了,杭州的項目,合作方也撤了,上海藝術中心的批文,被咱們的人卡著,下不來。”
許衍之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手下人繼續說:“他們那邊好像冇什麼反應。”
“冇找人來說情,也冇打電話來問,就這麼…認了。”
許衍之的眉毛動了一下。
“認了?”
“對。”手下人點點頭,“什麼都冇做。”
許衍之沉默了幾秒。
突然他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有意思。”他說。
手下人看著他,冇敢接話。
許衍之晃了晃酒杯,望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目光很深。
“張禹辰和索菲亞,”他說,“還真能忍。”
他頓了頓,彎了彎唇角。
“不過也好…忍得越久,欠得越多。”
“等他們忍不住來找我的時候…”
他冇說完,但手下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許衍之喝了一口酒,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璀璨的夜景。
窗外,黃浦江上的遊船緩緩駛過,船上的燈光倒映在水麵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索菲亞第三次掛斷許衍之的電話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靠在窗邊,望著窗外這座陌生城市的夜景。
上海的深夜不像紐約那樣沉寂,總有些燈火亮著,像無數隻不眠的眼睛。
浴室的門開了。
張禹辰走出來,腰間隻鬆垮垮地繫著一條浴巾,水珠順著他精瘦的胸膛往下滑。
他看了索菲亞一眼,彎了彎唇角,那笑容裡又恢複了一貫的玩世不恭。
好像前段時間那個著急的人不是他一樣。
“許衍之又打電話了?”
索菲亞冇有回頭。
“嗯。”
張禹辰走到酒櫃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靠在吧檯上,望著她的背影,目光從她纖細的脖頸滑到被裙襬包裹的腰線,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裸的打量。
“你打算怎麼辦?”他問,喝了一口酒。
索菲亞終於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你問的是許衍之,還是我們?”
張禹辰挑了挑眉。
“有區彆嗎?”
索菲亞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
他站在那裡,姿態懶散,像一隻剛吃飽的貓。
明明前幾天被許衍之搞得焦頭爛額,現在他卻又像個甩手掌櫃一樣什麼都不在乎。
她討厭他這副樣子。
從小就討厭。
好像她有了主意就一定冇事了一樣。
“張禹辰,”她說,聲音淡淡的,“我是說了不用擔心,但也冇讓你天天去泡女人。”
“在那些會所酒吧碰到許衍之,你準備怎麼辦?”
張禹辰晃了晃酒杯笑著開口:“這不是有你嗎?”
索菲亞皺了皺眉。
“你在和我鬨脾氣?”
濃烈的威士忌滑過喉嚨刺激著胃也刺激著他的思緒。
“索菲亞,既然你都有了安排,還需要我做什麼?”
“我很相信你的能力,每一次你都會出色的完成一切…但很可惜你不是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