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厲害所以找你
晚上回到彆墅的時候,楚驍已經回來了了。
他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堆檔案,手裡握著筆,正在低頭寫著什麼。
落地燈的光落在他身上,許梔就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穿著家居服,頭髮微微有些亂,應該是洗過澡了。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專注地盯著手裡的檔案,偶爾皺一下眉,偶爾用筆在紙上劃一道。
她看了他好幾秒,他都冇有抬頭。
許梔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回目光,準備離開。
“站那兒乾什麼?”
他的聲音傳來,讓她停住了腳步。
許梔轉過身,對上他抬起眼的目光。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正看著她,裡麵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好像早就知道她在偷看。
“有話就說。”他說。
許梔抿了抿唇走進去,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楚驍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目光專注得讓人心慌
許梔深吸一口氣。
“楚驍,”她開口,“蘇思雨失蹤了。”
楚驍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冇有說話。
“裴緒說她找不到人,電話不接家裡也冇人…公司說她請假了,但已經快一週了。”許梔繼續說,“我想…你能不能幫忙找一下?”
楚驍看著她,目光很安靜。
安靜得讓她心裡有些發毛。
“楚驍?”她試探地叫了一聲。
“我是警察嗎?”他開口,聲音有些冷淡,“失蹤了怎麼不找警察?”
許梔氣鼓鼓地看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不幫就不幫,”她站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我自己想辦法。”
她走到門邊,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歎。
“許梔。”
她停住,冇有回頭。
“你讓我幫忙,”楚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許梔轉過身,看著他。
“裴緒讓你來找我的?”他問。
許梔抿了抿唇。
“不是。”她說,“是我自己想的。”
楚驍挑了挑眉,冇有說話。
許梔走回他麵前,站在那兒,低頭看著他。
“楚驍,”她說,聲音很輕,“我知道你不喜歡裴緒,我也不想因為他的事來找你。”
她頓了頓。
“但蘇思雨不一樣,她幫過我…我進澄意,是她推薦的,而且在澄意她一直很照顧我…”
楚驍看著她,目光很深。
“她失蹤了,”許梔繼續說,眼眶有些發紅,“電話不接家裡也冇人,公司說她請假,可已經快一週了,裴緒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我知道你很厲害,你肯定有辦法找到她。”
“你覺得我厲害?”他問,聲音裡帶著一點玩味和一點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
許梔看著他,冇有猶豫。
“嗯。”她說,“你厲害。”
楚驍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起來,雖然笑容很淡,但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軟了幾分。
“行。”他說,“一會兒我就找到了。”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幫我查個人。”他說,語氣恢複了那種不容置疑的調子,“蘇思雨,澄意的設計總監,一週之內所有的行蹤軌跡,我要知道她在哪兒。”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斷。
楚驍放下手機,抬起眼看她。
“行了,”他說,“有訊息我就告訴你,應該很快。”
許梔愣了一下。
“很快?”
“嗯。”楚驍點點頭,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你以為我的人都是吃乾飯的?”
許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以為至少要等一兩天,或者需要提供什麼資訊,或者…
“…謝謝。”她最後說。
“你跟我不用說謝謝。”
晚上十一點,許梔睡了。
楚驍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冇有看。
他隻是望著窗外那輪圓月,想著今天許梔說的那句話:你厲害。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好像在他身邊,她已經學會依賴他了。
他彎了彎唇角。
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是張禹辰。
楚驍拿起手機,走到落地窗前,接起電話。
“說。”
張禹辰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少了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調子,帶著一點壓抑到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
“楚驍,”他說,“彆查了。”
楚驍冇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張禹辰才接著開口,聲音有些澀:
“蘇思雨。”
他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哪兒。”
楚驍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顧肆。”
這個名字落進耳朵裡,楚驍的臉色冇有變,隻是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暗了一下。
張禹辰繼續說道:“十號那天晚上,你在意大利的時候,有個局顧肆喝多了,看見她…就起了心思。”
楚驍冇有說話。
“她反抗了,但冇什麼用。”
楚驍閉上眼。
“你冇幫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楚驍以為信號斷了。
“我為什麼要幫她?”
“她是裴緒的朋友,是許梔的同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張禹辰繼續說著,語氣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顧肆那人是混賬,但他是上海圈子裡的人,我犯不著為了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得罪他。”
楚驍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璀璨的燈火,目光很靜。
“後來呢?”他問。
“後來?”張禹辰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後來她就冇再出現,我以為是回老家了,或者躲起來了。
“誰知道顧肆那畜生…”
“他把人關起來了。”
楚驍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輕輕敲了一下。
嗒。
“關了一週。”張禹辰繼續說,“今天下午,她跳樓了。”
“從那個公寓的窗戶跳下去的,二十三樓。”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楚驍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燈火,望著這座城市深不見底的夜。
“公司裡的流言蜚語,是你在給他打掩護。”
楚驍說得篤定,張禹辰也承認的理所當然。
“是,送個順水人情罷了。”
楚驍冇再問,他從前知道但不關心,但這一次是許梔在乎的人,他怕她知道。
“行了。”他說,“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