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故事
“真的不是你?”她問,聲音依舊是滿滿的不相信。
“許梔,”楚驍說的可憐,“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許梔冇有說話,隻是認真的盯著他。
楚驍放下雜誌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低下頭,也認真的看著她,目光很安靜。
“我知道我以前做過很多讓你不相信我的事。”他說,聲音很輕,“但你不能總這麼懷疑我。”
“…哦。”許梔最後隻說了一個字。
“拆了就拆了吧,反正你遲早也要搬過來了。”他像是不經意的開口說道。
她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原來楚驍在這等著她。
“搬過來?”
“嗯。”他點點頭,表情一臉嚴肅認真“你那個閣樓不能住了,總得有地方住吧?
“我這兒房間多,隨便你挑。”
許梔剛想張口拒絕,但她好像確實冇地方住了。
月底之前要搬走,重新找房子需要時間,而且上海的房租那麼貴,她剛請了假,工資…
“行。”她思考了一下開口道,隨即又補了一句,“但是…”
“但是什麼?”
“我們得分開房間睡。”
楚驍看著她,冇有說話。
許梔迎上他的視線,聲音很穩:“我們現在還冇結婚,所以得分開房間睡。”
楚驍看了她好幾秒,突然點了點頭。
“好。”他說,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聽你的。”
許梔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你…真的答應?”
楚驍看著她那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笑了起來。
“許梔,”他說,“我說過,你提的條件,我都答應。”
他說得認真,認真得讓許梔心裡那點戒備都散了幾分。
“…行。”她說,“那我自己挑房間。”
楚驍點點頭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梔選了三樓最裡麵那間。
房間不大,但有一扇很大的窗戶,能看到花園裡的景色。
她把自己的東西搬過來放好,關上門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舒了口氣。
還好。
他答應了。
分開房間睡,應該就不會…
晚上十一點,許梔準備睡覺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那輪圓月,想著明天還要去弄堂收拾剩下的東西,還有接下來要去重新找房子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突然,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咚咚咚。”
隻有三下。
許梔坐起身,望著那扇門。
“…誰?”
“我。”
楚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許梔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這麼晚了,乾嘛?”
門外沉默了一秒。
楚驍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來給你講故事。”
許梔愣住了。
“講故事?”
“嗯。”他說,“我怕你睡不著。”
許梔覺得這有點荒謬。
“我不需要講故事。”她說,“我要睡了。”
門外又沉默了一秒。
她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楚驍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睡袍,手裡拿著一本書。
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後打了進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暈。
他走進來,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翻開那本書。
“有一個故事,”他說,聲音低低的,像在念睡前故事,“講的是一個女人,一個人住在一棟老房子裡…”
許梔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確實睡不著,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換了地方有點不習慣。
隻是她冇想到他會來。
“…然後她發現,每天晚上,都有人在窗外看著她。”楚驍的聲音繼續,低沉而平穩,“可是她的房間在三樓。”
許梔的脊背忽然有些發涼。
“她拉上窗簾,以為冇事了。可是那天晚上,她聽見窗戶有動靜…”
“楚驍。”許梔打斷他。
楚驍抬起眼,看著她。
“你講的是什麼故事?”
楚驍彎了彎唇角,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恐怖故事。”他說,“有助於睡眠。”
許梔瞪著他。
“楚驍,你腦子冇壞吧?”
楚驍冇有理她,繼續低頭念:
“她轉過頭,看見窗戶開著一條縫,月光從那條縫裡漏進來,照在…”
“行了行了,”許梔拉過被子,把自己裹緊,“彆唸了。”
楚驍抬起眼看她,眼裡帶著一點無辜的光。
“你不是睡不著嗎?”
“我現在更睡不著了!”
楚驍看著她那副又氣又怕的樣子,笑的更加燦爛,然後他合上書站起身走到門邊。
“晚安。”說完,他關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許梔躺在床上,望著那扇窗戶,望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忽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故事。
可是越不想,那個畫麵就越清晰…
三樓的窗戶,月光,窗外的人影…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行。
睡不著。
她睜開眼,望著天花板然後看向了門。
門。
她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然後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邊拉開門。
走廊儘頭,楚驍的房間門虛掩著,透出一點暖黃色的燈光。
許梔站在走廊裡,猶豫了很久。
她不想去。
她真的不想去。
可是她更不想一個人待在那個房間裡,望著那扇窗戶,想著那個該死的故事。
她深吸一口氣,朝那扇虛掩的門走去。
推開門的時候,楚驍正靠在床頭看書。
聽見動靜,他抬起眼看見是她,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是笑意的光。
“睡不著?”
許梔站在門口,臉有些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
“你故意的。”她說,聲音悶悶的。
楚驍歪了歪頭,表情無辜。
“故意什麼?”
“故意講恐怖故事,讓我不敢一個人睡。”
楚驍看著她,冇有否認。
他隻是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半邊床。
“上來吧。”他笑著說,“這回我不講故事了。”
許梔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張在暖黃色燈光裡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和那雙深不見底的銀灰色眼睛。
她應該轉身走的。
她應該回自己房間把門鎖好,強迫自己睡著的。
可是她想起了那扇窗戶和那個該死的故事…
她最終屈服似的走過去爬上床,在他讓出的那半邊躺下,背對著他蜷縮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