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遼東戰局緊繃,趙勇部與清軍援帥濟爾哈朗在鞍山一線對峙,朝鮮軍隊於鴨綠江畔虛張聲勢,整個北方的目光都聚焦於遼瀋大地之時,太原晉王府內,一場決定最終戰略走向的最高級彆軍議,正在悄然進行。
陳遠、秦玉鳳、柳如是、蘇婉清、趙勝(已從山海關前線秘密返回)以及參謀部主要官員齊聚密室,巨大的沙盤上,敵我態勢一目瞭然。
趙勝指著山海關方向,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王上,諸位。
山海關前線,我軍兵力、火力、士氣均占絕對優勢,關牆多處破損,清軍疲敝不堪,阿濟格雖悍勇,已是強弩之末。
若此時集中全力,猛攻旬日,破關而入,直搗北京,大有可為!”
然而,陳遠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山海關,而是緩緩掃過廣袤的華北平原,最終落在了黃河以南、中原腹地的開封、洛陽一帶,嘴角泛起一絲深邃的笑意。
“山海關,固然是通往北京的捷徑,也是一塊硬骨頭。”
陳遠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洞穿迷霧的力量,“阿濟格困獸猶鬥,關牆險峻,縱然能破,我軍傷亡必重。
且北京乃清虜經營多年之巢穴,城高池深,多爾袞(雖死,其勢力猶在)必作困獸之鬥。
我軍頓兵堅城之下,若遼東濟爾哈朗部突破趙勇阻攔回援,或蒙古諸部受清廷蠱惑南下,則局勢易生變數。”
他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杆,從洛陽位置向北劃過黃河,直指保定、涿州方向。
“諸位請看,我軍現已控扼河南全境,水師可縱橫黃河。
清虜主力被牽製於山海關和遼東,華北平原腹地,兵力極度空虛!
此時,若我大軍主力不從山海關硬碰硬,而是暗度陳倉,自河南北渡黃河,經磁州、順德,直插保定,則北京城南門戶洞開!此乃避實擊虛,攻其必救之上策!”
陳遠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隨即陷入沉思。
柳如是眼眸一亮,率先領悟:“王上妙算!此乃‘虛晃一槍’
之計!
明麵上,我軍繼續對山海關保持高壓,擺出即將總攻的態勢,牢牢吸住阿濟格主力。
暗地裡,抽調精銳,組成快速突擊兵團,自中原北上,如利劍般直刺清虜心臟!
阿濟格若回師救援,則山海關不攻自破;若他死守不退,則我軍可輕易拿下兵力空虛的北京!
此計若成,清虜必首尾難顧,全域性崩潰!”
趙勝略一思索,也拍案叫絕:“妙!實在是妙!山海關是塊硬骨頭,啃下來崩牙。
直搗黃龍,卻是打它的七寸!我軍內線作戰,調動靈活,主動權在我!
隻是……此計關鍵在於隱蔽和速度。如何能瞞過清軍細作,又能保證大軍迅速渡過黃河,穿越華北?”
蘇婉清介麵道:“後勤保障亦是關鍵。需在河南秘密囤積大量糧草、渡河船隻、以及騾馬車輛,保障突擊兵團進軍速度。”
陳遠成竹在胸,詳細部署道:
“此計名為
‘驚雷’行動
要點如下:
一、
惑敵:山海關方向,由副將趙雄(趙勝之弟)暫代指揮,大張旗鼓,日夜佯攻,多樹旗幟,多築營壘,製造炊煙,務必讓阿濟格堅信我主力仍在關前,決戰在即。
參謀部需製作大量假情報,讓細作傳回。
二、
選鋒:從山海關前線及山西駐軍中,秘密抽調五萬最精銳的步騎混合兵團,要求裝備精良,士氣高昂,擅長奔襲。
由趙勝親自掛帥,秦玉鳳為副,即日秘密西調,至懷慶府(沁陽)集結。
三、
渡河:命水師提督沈廷揚,集中所有可用運輸船隻在孟津渡待命。
同時,工兵提前秘密架設浮橋。
選鋒兵團抵達後,趁夜暗渡黃河,人銜枚,馬裹蹄,務求隱蔽迅速。
四、
突進:渡河後,兵分兩路。
一路偏師伴攻邯鄲,吸引注意力;主力則由趙勝親率,沿磁州—邢台—內丘—柏鄉—保定路線,輕裝疾進,不顧沿途小城,直撲北京南郊!
沿途散佈謠言,稱我軍乃疑兵,真正主力仍在山海關,以迷惑清軍。
五、
後勤:婉清統籌,在進軍路線上預設秘密兵站,提供補給。
同時,動員河南義軍、百姓,沿途支援。
“北京一下,山海關阿濟格部即成孤軍,不戰自潰。
遼東濟爾哈朗部亦失根本,趙勇可會同朝鮮軍,順勢平定遼瀋!”
陳遠最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虛晃一槍妙計,決勝千裡之外。
這一戰略構想,體現了陳遠高超的戰略眼光和魄力。
他不再滿足於一步步啃硬骨頭,而是要憑藉內線優勢和情報優勢,直接對清廷中樞實施斬首行動!
一旦成功,將大大縮短統一北方的進程。
整個大陳戰爭機器,隨即按照這一絕密計劃,高速而隱秘地運轉起來。
一場決定華夏命運的奇襲,即將在看似平靜的華北平原上,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