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水師初具戰力,陳遠的戰略目光立刻投向了隔海相望的遼東半島。
這片土地,不僅是清廷的“龍興之地”,更是其連接關內與滿洲老巢的戰略通道和重要兵源、物資補給基地。
若能在此處登陸成功,建立穩固的橋頭堡,無異於在清廷背後插上一把尖刀,可有效牽製其關內兵力,甚至動搖其根本。
經過參謀部數月推演和周密準備,代號為“驚蟄”的登陸作戰計劃,終於到了付諸實施的時刻。
初春,渤海海麵尚有薄冰,寒風凜冽。
萊州灣軍港內,卻是一派緊張忙碌的景象。
數十艘大小艦船集結完畢,包括全部三艘“鎮”字級主力艦、八艘“巡”字級巡航艦以及大量的運兵船、補給船。
船上滿載著第一波登陸部隊——由悍將趙勇親自挑選並指揮的一個精銳協(約五千人),包括兩個燧發槍營、一個長槍營、一個炮兵哨(攜帶輕便的旋風炮)以及工兵、醫護分隊。
將士們雖大多是北方子弟,不習水性,但經過數月強化抗眩暈操舟訓練,士氣高昂。
登陸地點,經過反覆偵察和權衡,選定在遼東半島南端、清軍防禦相對薄弱、地勢較為開闊的旅順口老鐵山以東的一處隱蔽海灘。
此處灘頭平緩,利於搶灘,且背靠山巒,可迅速建立防禦陣地。
出征前,陳遠特派柳如是攜犒賞至萊州,為將士壯行。
柳如是登臨“鎮海”艦,對集結的軍官們肅然道:“王上諭令:此戰,非為攻城略地,意在投石問路,震撼虜廷!
爾等跨海東征,乃開國以來之壯舉!務必奮勇當先,站穩腳跟!
水師將士,需確保航渡無虞,火力支援及時!
陸師將士,登陸後要快、要狠、要穩!
讓建虜知曉,我大陳王師,海陸皆能往,無處不可達!”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隱蔽出擊的良機。
艦隊悄然駛離萊州灣,藉助夜色掩護,橫渡渤海海峽。
海麵上風浪不小,運兵船中許多陸軍士兵嘔吐不止,但嚴明的紀律讓他們咬牙堅持。
水師官兵則緊張地操作船隻,保持隊形。
沈廷揚坐鎮“鎮海”艦,不斷根據風向調整航向,派出的哨船在前方探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艦隊抵達預定海域。
遠處海岸線模糊一片,萬籟俱寂。
登陸行動即將開始!
“放下舢板!第一波突擊營,準備搶灘!”
趙勇身披重甲,站在一艘大型舢板的船頭,低聲下令。
數百名精銳士兵悄無聲息地順著網梯滑入數十條突擊舢板中。
與此同時,“鎮”字級戰艦緩緩調整姿態,側舷炮窗打開,黑沉沉的炮口對準了灘頭後方疑似清軍哨所和可能設防的區域。
天色微明,海平麵泛起魚肚白。
突擊舢板在槳手奮力劃動下,如同離弦之箭,衝向海灘!
“敵襲!有南兵登陸!”
海灘高處,一座簡陋的清軍瞭望塔上,終於有哨兵發現了海麵上密密麻麻的黑點,驚慌失措地敲響了警鑼!
“開炮!”
沈廷揚在千裡鏡中看到警鑼響起,立刻下令。
“轟!轟!轟!”
三艘主力艦的側舷火炮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炮彈劃過拂曉的天空,砸向灘頭後的清軍營地,頓時火光四起,硝煙瀰漫。
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炮火,將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少量清軍守備部隊打得暈頭轉向。
趁此機會,趙勇率領的第一波突擊營已經衝上灘頭!
士兵們迅速散開,匍匐前進,用燧發槍精準地射殺敢於露頭的清軍哨兵。
工兵迅速清理灘頭障礙。
後續波次的運兵船也紛紛靠岸,更多的士兵、裝備和物資被卸下。
趙勇指揮若定,命令燧發槍營建立環形防線,長槍兵掩護兩翼,炮兵哨迅速架起旋風炮,工兵則開始挖掘壕溝,設立簡易營寨。
駐防此地的清軍,僅是少量綠營兵,裝備簡陋,疏於防備,何曾見過這等跨海而來、艦炮掩護的立體攻勢?
稍作抵抗後,便潰不成軍,向旅順口方向逃竄。
至午時,大陳軍的登陸場已初步鞏固。
五千精銳毫髮無損地踏上了遼東的土地,繳獲了一批糧草軍械,並俘虜了數十名清兵。
玄底金邊的“陳”字王旗,第一次插上了遼東半島的海岸!
趙勇立即派出斥候向縱深偵察,同時飛鴿傳書向萊州和太原報捷。
登陸遼東半島,奇兵天降撼虜庭。
大陳軍成功登陸的訊息,如同一聲驚雷,在死水微瀾的遼東清軍後方炸響。
這標誌著大陳王國具備了跨海投送兵力的能力,其兵鋒所向,已不再侷限於山海關內的陸地。
清廷視為安穩後方的遼東,瞬間變成了前線!
一場圍繞遼東半島的激烈爭奪戰,即將拉開序幕。
大陳開辟第二戰場的戰略意圖,初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