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陳景行把我帶回了家,那棟曾經充滿暖意的房子,此刻卻像個精美的籠子。
我吃不下,睡不著,整日整日地坐著。
有時候,我會突然尖叫,有時候,又安靜得像具空殼。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自己越來越像紀銳海,這讓我恐懼得渾身發抖。我覺得好痛苦,但我不知道自己該恨誰?
恨紀銳海?
可他死了,法律懲罰了他。
恨媽媽?
不,我不能。她死了,她也是受害者。
那我到底該恨誰!
恨意像拳頭砸在棉花上,無處著力。
我的思緒越來越混亂,眼神開始渙散。直到那天,我無意中摸到了鋒利刀片,冰涼的觸感讓我混沌的大腦有了一絲詭異的清醒。
我看著它,彷彿看到瞭解脫的路徑。
但陳景行衝了過來,臉色煞白,一把奪過刀片。他的手都被劃破了,鮮血直流,可他好像感覺不到疼。他緊緊抱住我,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我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像個迷路的孩子,喃喃地問:
“景行,我到底該恨誰?”
“他們都死了,我連恨的人都找不到了......我好像,隻能恨我自己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也不會回答。
然後,他看向我。
淚砸在我的手背,好燙:
“雲初,恨我吧。”
“恨我冇能更早發現真相,恨我冇能保護好你。恨我......不讓你死。”
話語剛落,我上輩子的記憶猛然連貫在了一起。
清晰又扭曲。
我記不清自己是在哪一天清醒的。生了鏽的腦袋突然能轉動,我看著陳景行守著我不安穩的睡顏,他身上都是被我折騰出來的傷,臉上還帶著倦意和擔憂。
我真討厭我自己。
好冇用。
隻能把痛苦宣泄在愛人身上的自己。
陳景行,不該是這樣的。
我配不上他的好,配不上他的包容。
活著,對我和他,都是一種漫長的折磨。
我輕輕地起身,拿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藏好的刀片。
這一次,我不會再恨了。
“紀小姐!”
“紀小姐,你醒了。”
輕柔的呼喚聲將我從前世的噩夢中拉扯出來。
我緩緩睜開眼,護士正關切地看著我。
“您已經昏迷兩天了,先喝點水吧。”
她彎下腰,將病床搖了起來。見我喝完水,神色無恙後。
纔將床頭的檔案袋緩緩遞給我。
“先生讓我把這個給您。他人在國外,幫不了您太多。有什麼問題可以像之前一樣,簡訊聯絡他。”
“但更多的事,就需要紀小姐自己努力了。”
護士說完,便悄聲退出了病房。
這個神秘的先生,是生日宴後主動聯絡上我的。
是紀銳海販賣人口的受害者,他的愛人被紀銳海殺了。
他想要尋求我的合作,他人在國外追蹤,國外的犯罪鏈路長且複雜。冇有精力調查國內這邊。分身乏術,轉而向我合作。
【金蟬脫殼】
就是他出的主意。
脫離紀家,才能更好地調查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