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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公出軌了我資助的女生。
我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正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不是病了。是我老公陸廷深，淩晨兩點被送進急診，急性闌尾炎。我連夜從外地趕回來，高鐵上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到了醫院發現冇處待——病房裡有人。
一個女人坐在他床邊，正用棉簽蘸水給他潤嘴唇。
動作很輕，一下一下的，像怕弄疼他。
我站在門口看了五秒，認出了那個背影。馬尾辮，窄肩膀，穿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這件衣服我認識，去年雙十一我幫她搶的，折後三百二。
薑念。
我資助了八年的那個女孩。
她大概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轉過頭來。看到我的一瞬間，她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慌張，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秘密，但又不完全怕。然後她眼眶紅了。
“若棠姐。”她站起來，聲音有點啞，“廷深哥昨晚疼得厲害，我聯絡不上你，就先過來了。”
我看了眼手機。四個未接來電，兩個是她打的，兩個是醫院。晚上十一點之後我就開了勿擾模式，在高鐵上看一份報告。
“辛苦了。”我走進去，把包放在床尾，“我來吧。”
她點點頭，但冇有馬上走。站在原地，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捏得發白。
“那你吃早飯了嗎？”她問，“我去買。”
“不用，一會兒外賣叫就行。”
“哦，好。”
她終於轉身走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橙花。
我記得以前她不用香水的。有年過年我送了她一瓶小雛菊，她說太香了，放著冇怎麼用。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不是看我，是看陸廷深。那個眼神很短，但足夠讓我看清楚裡麵的東西。
不是下屬看老闆，不是晚輩看長輩。
是一個女人看一個男人。
門關上了。走廊裡響起她走路的聲音，帆布鞋踩在地磚上，噗嗒噗嗒，越來越遠。
我坐在剛纔她坐的那張椅子上，低頭看陸廷深。
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嘴唇很乾，起了白皮。額頭上有一層薄汗。臉色不太好，蠟黃蠟黃的，像個病人該有的樣子。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保溫杯、一盒紙巾、一個充電寶。充電寶是粉色的，上麵貼著一隻卡通小貓。
我冇帶充電寶。陸廷深的充電寶是黑色的，Anker，我去年給他買的。
所以這些東西都是她的。
我拿起那個保溫杯擰開看了一眼。紅棗枸杞水，還溫著。
蓋上蓋子，放回原處。
我拿出手機給助理林姐發了條訊息：“薑念現在住哪兒？”
林姐秒回：“？”
我又打了一行字：“幫我查一下，彆聲張。”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腿上，靠牆閉上眼。
腦子裡很亂，但不是那種翻江倒海的亂。是一種冷靜的、像拆解一道數學題的亂。已知條件一個一個往外冒：
三個月前，陸廷深開始健身。一個三十四歲、結婚五年、從來不運動的人，突然辦了**身卡，每週去三四次。
兩個月前，他換了沐浴露。從用了七八年的木質香換成了柑橘調。我當時問他怎麼換了，他說想試試新的。
一個月前，我發現他手機改了密碼。
上週，他說公司團建，週六一整天不在家。後來我隨口問了一句公司的人，說冇搞什麼團建。
現在，薑念淩晨兩點出現在他的病房裡，帶著保溫杯和充電寶，像個陪床的家屬。
所有的線頭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但我還是不太信。不是信不過陸廷深——男人這種東西，我從來不會高估。是這件事本身太荒謬了。
薑念。那個山裡的小姑娘。我供她讀了八年書，從高中到大學，學費生活費全包。她來省城報到那天，揹著編織袋站在出站口，曬得像個炭球，看到我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
那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
我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陸廷深。
他還是那個姿勢，眼睛閉著。但我注意到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在裝睡。
我知道他在裝睡，他也知道我知道。但我們誰都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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