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忍得多了,心裡的委屈也越來越多,像積在心底的雨水,總有一天會溢位來。有一次,她實在忍不住,給阿媽打了電話,哭著把心裡的委屈和婆婆的管束都告訴了阿媽。阿媽歎了口氣,在電話那頭說:“阿鈺,委屈你了。你婆婆也是太緊張孩子了,潮汕人都重視子嗣,她冇有壞心眼,就是方法不對。你多擔待點,實在不行,就回孃家住幾天,讓阿媽照顧你,也能清靜清靜。”
紫漪鈺想回孃家,可又覺得剛結婚冇多久就回孃家,會讓街坊鄰居說閒話,也會讓林文浩為難,讓公婆覺得自己不懂事,最終還是咬咬牙放棄了。她告訴自己,再忍忍,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更讓她擔心的是阿媽的身體。自從她結婚後,阿公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以前,小食店的生意就全靠阿媽一個人打理,起早貪黑,比以前更勞累了,慢性支氣管炎的毛病也越來越嚴重。紫漪鈺每次回孃家,都能看到阿媽咳得厲害,臉色也越來越差,原本圓潤的臉頰也消瘦了不少,眼窩都陷了下去。她勸阿媽把小食店關了,在家好好休養,可阿媽總是搖搖頭,笑著說:“冇事,我還能動,店裡的生意不能斷,這是你阿公的心血,也是我們家的生計。你現在結婚了,以後花錢的地方多,我多賺點錢,也能給你減輕點負擔。”
有一次,紫漪鈺趁著週末回孃家,剛走進小食店,就看到阿媽扶著櫃檯,劇烈地咳嗽著,咳得腰都彎了下去,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紫漪鈺心疼得不行,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硬拉著阿媽去了醫院。醫生檢查後,嚴肅地說:“你這是慢性支氣管炎急性發作,還伴有肺部感染,情況不太好,必須住院治療。再拖下去,可能會引發更嚴重的肺部疾病,後果不堪設想。”
紫漪鈺當場就哭了,連忙給林文浩打電話,讓他過來幫忙。林文浩趕到醫院後,二話不說,幫著辦理了住院手續,又請了護工照顧阿媽,還墊付了醫藥費。那段時間,紫漪鈺每天下班都去醫院看望阿媽,給她擦身、餵飯、陪她說話,幫她按摩浮腫的雙腿,週末更是一整天都守在醫院裡,精心照顧阿媽。
婆婆得知阿媽住院的訊息後,也買了些水果和補品,去醫院看望了一次。她坐在病床邊,說了幾句安慰的話,比如“好好養病,彆擔心店裡的生意”“阿鈺懷孕了,你也彆讓她太勞累”,態度還算溫和。可回到家後,卻對林文浩說:“你看你丈母孃,就是太要強了,非要守著那個小食店,把身體搞成這樣。現在好了,住院花錢不說,還得讓阿鈺來回跑,她現在懷著孕,萬一累著了孩子怎麼辦?真是添亂。”
這些話被剛好走進家門的紫漪鈺聽到了,她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又疼又氣。阿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不讓她擔心,才一直硬撐著,明明身體不舒服,卻從來不說,婆婆怎麼能這麼說呢?這是她第一次對婆婆產生了不滿,也是第一次和婆婆發生了正麵爭執。
“媽,阿媽之所以這麼辛苦,都是為了我。”紫漪鈺的聲音有些激動,眼眶通紅,“她一個人打理小食店,起早貪黑,就是想多賺點錢,讓我過得好一點,不想給我和文浩添麻煩。現在她生病了,我去照顧她是應該的,怎麼能說是添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