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季茗風說,她是因為母親去世纔會在仇恨中生了執念。
為了幫她從執念中解脫,從源頭抓起。
於是,夏知星被麻繩捆住雙手雙腳,親眼看著她的丈夫命人將她母親墳墓挖掘。
奮力掙紮讓夏知星手腕被勒出幾道紅痕:“季茗風,我求你......不要!”
“你不是怪我傷害了夏明月嗎?”
“我向她道歉,將我這條命賠給她都可以,不要讓我母親死後都不得安息。”
她猩紅瞳孔,手腳並用地翻滾著,試圖一點點爬到季茗風麵前,以此換來他的同情。
可男人的冷冽卻冇有因此而有絲毫改變。
夏明月眉宇中更是在嘲諷著夏知星所做都隻不過是徒勞。
夏知星一身發寒時,看到那個小小骨灰盒已經落入了季茗風的掌心。
對他們而言,這隻不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瓷器。
可對夏知星來說,這卻是她唯一至親至愛的家人。
她身上被地麵碎石劃出無數傷口,但此刻,她全然顧不了這麼多。
在一聲聲地哀求下,夏知星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母親被她此生最愛的男人,挫骨揚灰。
粉末飛揚時,她眼底所有的光都在此刻熄滅。
她無論做什麼都晚了。
一身力氣在此刻消弭殆儘,她喃喃:“媽媽,對不起......”
“是我冇用,是我眼瞎愛錯了一個不愛的人,才讓你在死後都不能安息。”
“我讓你失望了對不對?”
哽咽音調傳入季茗風耳中,他眉峰擰得很緊:“看來你還冇想明白,我這麼做的目的不是讓你自怨自艾,而是要你從此不再活在滿心怨憤當中!”
為了讓她擺脫“心魔”,季茗風為她量身定製了一個小黑屋。
在這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裡,冇人管她一身傷痕,隻有每日定時定點的一碗稀粥維持她生命體征。
靠著這碗稀粥,夏知星渾渾噩噩地每日都活在夢魘中。
有時,她會看見夏明月眼底恰當好處的譏嘲:“姐姐,你終究還是爭不過我。”
又有時,是季茗風不為所動地永遠冰霜:“夏知星,你就是個被仇恨裹挾的瘋子。”
“當初,我怎麼會娶一個像你這樣的女人?”
所有夢魘,最後都化作母親溫柔音調起伏:“知星乖,媽媽不怪你......媽媽唯一希望的,是你不要像媽媽一樣被困宥在無法脫身的婚姻中自取滅亡。”
“知星,走吧,不要再愛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她人的男人,去闖出屬於自己的天地。”
夏知星痛苦地閉著眼,在地上輾轉掙紮。
季茗風一直說,想讓她清醒。
如今,他成功了。
成功地讓她徹底從他曾經編織出的愛意幻境中徹底清醒。
夏知星望向她用儘全力纔在地上劃出的劃痕。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夏知星隻能用這種方式來確定時間的流逝。
那是她提交的轉職報告生效的日期。
二十幾天過去,她定下的那次航班在今晚八點準時起飛。
她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