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撕扯,大概率是為了破壞古籍的完整性,讓它看起來更像“殘次品”,降低博物館的警惕性,方便後續更容易地將它盜走。
這是他那個幕後藏家常用的手段。
可他不能告訴沈清和。
他隻能含糊道:“或許,是下手的人太急躁,又或許,是為了掩蓋什麼痕跡。不管怎麼樣,你修複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這些劃痕處,紙頁更脆弱,很容易破損。”
沈清和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她能感覺到,陸沉有事情瞞著她。但她冇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也把自己的心事,藏在古籍的紙頁裡。
她重新回到修複台前,拿起竹啟子,繼續整理殘頁。這一次,她的動作,似乎比剛纔更穩了些。
陸沉依舊站在她身邊,安靜地看著。他冇有再提“價值”,也冇有再談“風險”,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指尖的薄繭,看著她小心翼翼撫平紙頁的模樣。
陽光慢慢移動,在修複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漿糊的香氣、豆漿的餘溫、紙張的澀味,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修複室裡,慢慢流淌。
兩人之間的裂痕,似乎還在——立場的對立,身份的隔閡,心事的隱瞞。可在這無聲的陪伴裡,又悄然生出一絲細微的暖意,像春日裡,悄悄冒頭的嫩芽,脆弱,卻又帶著蓬勃的生機。
陸沉心裡清楚,他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那本孤本,是為了利益。可現在,他越來越覺得,自己似乎被這個守在修複台後的女人,被這本破碎的古籍,慢慢吸引。
他開始動搖。
一邊是钜額的傭金,是多年在灰色地帶立足的資本;一邊是她乾淨的眼神,是古籍應有的歸處,是他早已丟失的純粹。
而沈清和,也在不經意間,開始留意身邊這個男人。他雖然精明,雖然看重價值,卻並非冷血無情。他懂古籍,懂修複,懂她的不易。
她的心,像被竹啟子輕輕挑開了一道縫,有微光,悄悄照了進來。
隻是,她不敢輕易動心。
心一旦碎了,比紙更難補。
陸沉看著她專注的模樣,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下午還來,幫你看看配紙的問題。我認識一個老紙商,手裡有萬曆年間的同款宣紙,或許能幫上你。”
沈清和的指尖微頓,冇有回頭,隻是低聲說了一句:“好。”
簡單一個字,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兩人平靜的心底,漾開一圈圈漣漪。
陸沉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沈清和依舊伏在修複台上,陽光落在她的發頂,溫柔而安靜。
他輕輕帶上房門,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或許,這場以書為局的拉扯,從一開始,就偏離了他預設的軌道。
而修複室裡,沈清和看著那本殘本,指尖輕輕拂過裂口處的劃痕,心裡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勇氣。
她不僅要修好這本書,還要守住它。
至於那個眼神銳利、心思難測的男人——
她願意,再慢慢看看。
第三章 暗潮逼近 · 心動難藏
陸沉下午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素色的錦盒。雨絲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痕,把外麵的喧囂都隔在了千裡之外,修複室裡,隻剩雨聲、漿糊的淡香,還有沈清和專注的呼吸聲。
沈清和正蹲在地上,翻找著櫃子裡的宣紙。她的頭髮鬆了幾縷,垂在頰邊,沾著一點細碎的紙絨,神情認真得讓人不忍打擾。為了找到匹配的紙張,她已經翻了大半個下午,指尖沾著灰塵,卻依舊一絲不苟。
“找到了嗎?”陸沉的聲音輕輕響起,冇有嚇到她,卻讓她的動作頓了頓。
沈清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冇有。館裡現存的宣紙,要麼年代不對,要麼紙紋不符,補上去會很突兀,傷了古籍的原貌。”
陸沉走到她身邊,打開手裡的錦盒。裡麵鋪著一層柔軟的棉紙,小心翼翼地放著幾張泛黃的宣紙,紙紋細膩,色澤溫潤,一看便知是年代久遠的老紙。“你看看這個。”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萬曆年間的宣紙,和孤本的紙紋、厚度都匹配,是我托老紙商找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