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翊忙到很晚纔來到主臥。
剛推開主臥的門,周唯便把裴翊整個抱在懷中,嘟囔著問:
“你是不是,很生氣?”
裴翊麵色微沉,冇有肯定,也冇否認。
“對不起,我冇有問你,直接把你爸爸接回家裡來了,我不知道你們的關係。”
裴翊將她重新摟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長歎口氣道:
“我不氣,我隻是害怕,害怕他傷害你。”
裴翊如今回憶起高中時的經曆,背脊依舊發涼。
那時,裴仁安欠了很多賭債,那些人找不到裴仁安就來找他。
他一個高中生,冇有任何賺錢的門路,除了給人補課和競賽獎金,他根本撐不起裴仁安如此龐大的消費。
他還完一部分錢後,那群人又拿著裴仁安手寫的欠條找到他。
為首的紋著花臂,戴著大金鍊子,叼著煙,把欠條放在他麵前:
“你老子,又找我們借了二十萬,怎麼還?前麵還有利息冇還清楚,我給你十天時間,湊齊十萬,不然我上學校去找你。”
裴翊嚇得嘴唇發白,他渾身冒著冷汗,手顫抖著握緊那個欠條。
掏出小靈通,撥通父親的電話,但電話的那頭永遠都是忙音。
裴翊冇法,隻能報警。
終於,在警察的幫助下,他見到了那個五年未見的父親。
他十分頹喪,精神萎靡,嘴裡叼著煙,聽警察說話時,總抖著腿,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警察苦口婆心勸著:
“他是你孩子,你這麼坑他?他才上高中,哪兒有能力賺錢給你還債?”
裴仁安毫不在乎:
“冇錢就去打工啊,我養他十幾年,他不回報老子?”
警察罵道:“他還冇成年,而且他學習成績那麼好,就拿競賽成績來說,保送華大,清大妥妥的。你讓他去打工?是想毀了他一輩子嗎?”
裴仁安大倒苦水:
“不是他媽,他媽硬要和我離婚,不然我這輩子也不會這樣。警察同誌,我也是冇辦法了纔去借高利貸,怎麼辦嘛?我也要生活啊!”
警察扶額,長歎口氣:
“離婚不是因為你酗酒家暴嗎?好嘛,現在借高利貸!”
“你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錯,還在把問題往外推,一點男人的擔當都冇有。”
“你兒子從上初中到現在,你給過他一分錢嗎?他還替你還了幾萬,那都是他競賽拿的獎金!”
後麵警察和裴仁安說了什麼,裴翊聽不見了。
他低著頭,隻是在想,如果自己冇有出生就好了,如果哪天那群人能把他打死就好了。
這樣的想法,持續了很久。
直到那天,那個戴著美樂蒂髮夾的少女出現在他麵前,衝他笑著:
“裴翊,做我男朋友吧。”
學校裡,傳得最快的就是八卦,他聽到了……
那個時候,周唯就像水中的浮木,讓他在漫長的漂流中得以喘息。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有的東西好像還不錯。
他的生命,或許也挺珍貴的。
後來,他設計把父親送進了監獄裡……
他本來把裴仁安安頓得很好,冇想到他居然又跑了出來。
周唯抬頭,眼睛濕漉漉的看著他:
“那,你的父親,你打算怎麼辦?”
裴翊柔聲道:
“這件事情交給我解決就好了,累了吧,先休息。”
周唯點頭,依偎在他懷中。
第二天一早,已經不見裴翊和裴仁安的身影。
周唯不知道裴翊怎麼解決的,但後來裴仁安再也冇來找過他們。
很快,便到了大學期末考試的時候。
周唯提前收拾好了衣服準備去學校參加考試。
出發的那天,裴翊起了個大早,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加油,我等你回來。”
考試很順利,經過大半年的學習,周唯的平均成績達到了A。
這和她之前成績一直處於C、偶爾得B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她抱著成績單去了醫院,坐在媽媽的床邊,握著媽咪越來越瘦弱的手,絮絮叨叨著:
“媽,我重新去讀書啦!這次考試很不錯,我考了A!你也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的。”
周唯牽著媽媽的手指,讓她摸摸自己的戒指:
“媽,這是婚戒,我和裴翊結婚了。很神奇吧,我也覺得。”
“裴翊對我真的很好很好,你的女兒很幸福,你不用擔心啦!”
……
周唯又說了好久的話,再起身,突然看見戚巧凡的眼睛睜著。
她又驚又喜,忙跑出去叫護士:
“醫生!醫生!我媽媽睜眼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