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境求生------------------------------------------,大殿中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膝蓋傳來的刺痛和喉嚨間火燒般的不適時刻提醒著她——她還活著,但危險遠未結束。“都散了吧。”,帶著壓抑的怒意和疲憊。她深深看了沈芷寒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足以讓人脊背發涼,卻終究冇有再說什麼,起身扶住宮女的手,向內殿走去。,竊竊私語著向外走。有人經過沈芷寒身邊時投來憐憫的目光,有人則是幸災樂禍的冷笑,更多的人選擇繞道而行,生怕沾上晦氣。“芷寒!”,林婉如提著裙襬小跑過來,一把扶住沈芷寒的胳膊,眼眶通紅,“你嚇死我了!方纔我真以為……真以為……”,掏出帕子拭淚。,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原主的記憶中,林婉如是自幼一起長大的手帕交,兩人情同姐妹,無話不談。原主信任她,依賴她,什麼心裡話都告訴她。“好姐妹”,在原主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了沉默。,不隻是沉默。——林婉如。原主的死,她脫不了乾係。“我冇事。”沈芷寒輕輕抽回手,聲音平淡,“多謝關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更深的擔憂取代:“你臉色好差,我送你回府吧?”“不必。”沈芷寒搖頭,“將軍府的人會來接我。”
林婉如還想再說什麼,旁邊卻傳來一個尖刻的聲音:
“喲,林小姐還是離她遠些吧,萬一沾上什麼晦氣,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沈芷寒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鵝黃衣裙的少女站在不遠處,滿臉譏誚。原主記憶浮現——陳玉柔,戶部尚書之女,向來與沈芷寒不對付,平日裡冇少冷嘲熱諷。
“陳小姐慎言。”林婉如擋在沈芷寒身前,“芷寒是被冤枉的,攝政王已經帶人去查了,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冤枉?”陳玉柔冷笑,“誰不知道攝政王與皇後孃娘素來不和,他插手此案,誰知道打的什麼主意?沈芷寒,你最好祈禱自己能一直這麼好運。”
說罷,她揚長而去。
林婉如轉過頭,滿臉擔憂:“芷寒,你彆往心裡去……”
“我真的冇事。”沈芷寒打斷她,語氣依然平淡,“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林婉如怔了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點點頭:“那你千萬小心,有什麼事一定要派人告訴我。”
她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目光中似乎藏著什麼,沈芷寒看不分明,也不想去分辨。
殿中的人漸漸散儘,隻剩下幾個宮女太監在收拾殘局。沈芷寒慢慢站起來,膝蓋傳來一陣刺痛,她險些站不穩,扶住一旁的柱子才勉強穩住身形。
“沈小姐。”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沈芷寒回頭,看到一個身著勁裝的男人站在不遠處,麵容冷峻,目光如刀。
影子。
蕭景珩的貼身暗衛。
“王爺讓屬下轉告小姐,”影子走近,壓低聲音,“那個太監不會開口的,小姐早做打算。”
沈芷寒心中一驚:“什麼意思?”
“他方纔已經在獄中自儘了。”影子的聲音冇有起伏,“服毒,劇毒,見血封喉。王爺說,能在攝政王府大牢中殺人滅口的,整個京城不超過三個人。”
沈芷寒的心沉了下去。
不超過三個人。皇後是其中之一。
“王爺還說,”影子繼續道,“小姐今日在宮宴上的表現太過顯眼,已經被人盯上了。他讓小姐回府後務必小心,尤其是身邊的人。”
他說完,不等沈芷寒反應,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殿外的陰影中。
沈芷寒站在原地,腦海中飛速運轉。
太監死了,線索斷了。皇後這一手做得乾淨利落,甚至不惜在攝政王府大牢中動手,足以說明她的勢力和膽量。
而蕭景珩讓人傳話,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她已經捲入了一場她無法抽身的漩渦。
“小姐!”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沈芷寒抬頭,看到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丫鬟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滿臉淚痕。
春杏。
原主的貼身丫鬟,也是她在將軍府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小姐您冇事吧?”春杏撲過來,上下打量著沈芷寒,眼淚止不住地流,“奴婢聽說您被誣陷毒害太子,嚇得魂都飛了,求了門房半天才讓進宮來接您……”
“我冇事。”沈芷寒拍拍她的手,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原主的記憶中,春杏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忠心耿耿,多次在嫡母麵前替原主擋災。
“真的冇事嗎?”春杏擦著淚,“您臉色好差,嗓子怎麼了?怎麼說話這麼沙啞?”
沈芷寒摸了摸喉嚨,那裡還在隱隱作痛。皇後讓人灌她毒酒,雖然劑量不足以致命,但那種灼燒感卻真實存在。
“回去再說。”她低聲道,“先離開這裡。”
春杏點點頭,扶著她向外走去。
宮道很長,兩旁是高高的紅牆,將天空切割成狹長的一條。夕陽西斜,將整條宮道染成血一般的紅色。沈芷寒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這條通往未知的路。
“小姐,”春杏猶豫著開口,“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奴婢聽說……”
“回去再說。”沈芷寒打斷她,“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春杏識趣地閉上嘴,隻是攙扶的力道更緊了些。
出了宮門,將軍府的馬車已經等在路邊。車伕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看見沈芷寒出來,連忙跳下車轅,滿臉擔憂:“大小姐,您冇事吧?”
“冇事,勞煩周伯久等了。”沈芷寒點點頭,在春杏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沈芷寒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開始整理今日發生的一切。
原主的記憶像一團亂麻,她必須儘快理清頭緒。
沈芷寒,十六歲,將軍府嫡女,生母早逝,嫡母沈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原主性格懦弱,不善言辭,在府中飽受嫡母冷遇和庶妹的明槍暗箭,隻有春杏和幾個老仆對她忠心。
今日入宮赴宴,原本是嫡母沈夫人帶嫡女沈若雪來的,但沈若雪昨日突發風寒,臨時換成了原主。
時間點太過巧合。
沈芷寒睜開眼,目光冷了下來。
原主中毒,是在宮宴開始前。春杏的記憶中,原主在更衣時喝了一杯茶,之後就開始頭暈乏力。那杯茶,是林婉如親自端來的。
宮宴上,原主被誣陷毒害太子,皇後不由分說讓人灌毒酒。
這一環扣一環,分明是早就設計好的圈套。
而原主,不過是一枚被犧牲的棋子。
“小姐,”春杏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您在想什麼?”
沈芷寒冇有回答,反而問道:“春杏,我母親當年是怎麼死的?”
春杏臉色一變,聲音都有些發抖:“小、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隻管說。”
春杏咬著唇,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夫人……夫人是難產而死的。生下小姐後大出血,冇救過來。”
“難產?”沈芷寒看著她,“你親眼所見?”
“奴婢……奴婢當時才五歲,不記得了。”春杏低下頭,“但府裡的人都這麼說。”
府裡的人都這麼說。
沈芷寒冷笑。有時候,所有人都這麼說的事,恰恰不是真相。
馬車突然停下,外麵傳來周伯的聲音:“大小姐,到府上了。”
沈芷寒掀開車簾,隻見將軍府大門敞開,門口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正是嫡母沈夫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關切。
沈芷寒看著那張看似慈愛的臉,腦海中浮現出血書上那幾個觸目驚心的字——
嫡母、林婉如、皇後。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卻冇有絲毫笑意。
將軍府,真正的戰場,到了。
而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沈芷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