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鳳鳴朝 第1章

第1章 宮宴驚變------------------------------------------。、彷彿要將頭顱劈開的痛意，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紮入腦海。沈芷寒的意識在無儘的黑暗深淵中掙紮，她想睜開眼睛，眼皮卻沉重得像灌了鉛。，有人在說話，斷斷續續，尖銳刺耳。“……毒害太子，罪當誅九族！”“將軍府教出這等蛇蠍心腸的女兒，今日必須給本宮一個交代！”？太子？誅九族？。不對，她明明在辦公室加班趕方案，怎麼會聽到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沈芷寒有著超乎常人的危機應對能力。哪怕此刻頭痛欲裂，她依然強迫自己睜開眼睛。。，鎏金的蟠龍香爐，高高懸掛的琉璃宮燈，還有滿殿穿著華服的古人——這一切都在告訴她一個荒誕不經的事實。。，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沈芷寒，十六歲，將軍府嫡女，今日隨嫡母入宮參加皇後舉辦的春日宮宴，卻在宴席上被人指認在酒中下毒，毒害太子。，連連喊冤，卻被皇後當場命人灌下毒酒“以證清白”。，她來了。“沈芷寒！”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思緒，“你裝昏無用，今日當著諸位命婦的麵，本宮定要你給太子一個交代！”

沈芷寒循聲望去，隻見上首端坐著一位頭戴鳳冠、身著華服的貴婦人，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怒意，眼中卻藏著一閃而過的得意。

皇後。

原主記憶中的資訊迅速浮現——當朝皇後，太子生母，權傾後宮，心狠手辣。

而此刻，太子就倒在她不遠處的地上，麵色青紫，口吐白沫，幾個太醫正手忙腳亂地施針救治。

“娘娘……”沈芷寒開口，聲音嘶啞，喉嚨傳來灼燒般的痛感——那是毒酒留下的痕跡，“臣女是被冤枉的。”

“冤枉？”皇後冷笑，“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說？”

一個太監立即上前，手中托著一個盤子，盤子裡放著一隻酒壺：“啟稟娘娘，經太醫查驗，這壺酒中含有劇毒鶴頂紅，而此酒，正是從沈小姐席前取來。”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沈家姑娘怎麼做出這種事……”

“平日裡看著端莊嫻靜，冇想到如此歹毒……”

“知人知麵不知心呐……”

沈芷寒跪在地上，脊背卻挺得筆直。她快速掃視四周——左側坐著十幾位盛裝打扮的貴婦人，應該都是入宮赴宴的命婦；右側是幾位年輕小姐，其中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正用手帕擦拭眼角，彷彿在為她哭泣。

林婉如。

原主記憶中最信任的“好閨蜜”，禮部侍郎之女。

而此刻，林婉如擦拭眼角的手指縫中，那雙眼睛正悄悄看向沈芷寒，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沈芷寒心中冷笑。若她冇猜錯，這位“好閨蜜”恐怕也在局中。

“沈芷寒！”皇後再次厲喝，“你還有何話說？”

沈芷寒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劇痛，抬起頭來：“娘娘容稟。臣女鬥膽請問，是誰第一個發現酒中有毒？”

皇後微微眯眼：“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太監，他親眼看到你往酒壺中放了東西。”

“那他人呢？”

“就在殿外候著。”

沈芷寒點頭：“臣女想當麵問他幾句話，不知娘娘可否應允？”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冇想到這個據說懦弱膽小的將軍府嫡女會在如此絕境中還能保持冷靜。她略一沉吟，揮了揮手：“傳。”

一個尖嘴猴腮的太監被帶了進來，跪倒在地。

沈芷寒看著他：“你說親眼看到我往酒壺中放東西，那我問你，我當時穿著什麼顏色的衣裳？”

太監一愣，隨即答道：“粉……粉色。”

沈芷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月白色，不是粉色。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太監慌忙改口：“是、是奴才記錯了，是月白色……”

“那我放東西用的是哪隻手？”

“右……右手。”

沈芷寒舉起右手，手腕上戴著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你說我用右手往酒壺中放東西，那我手上的鐲子，是什麼顏色？”

太監徹底愣住了，額頭上沁出冷汗：“是、是綠色……”

沈芷寒冷笑：“你既然能看到我放東西的細節，想必離得很近。那你說說，我這鐲子上刻的是什麼花紋？”

“這……”太監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殿中的議論聲漸漸變了風向。

沈芷寒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追問：“你說你親眼看到，那我問你，我放東西時，壺蓋是如何打開的？是我自己掀開，還是原本就是打開的？我放完東西後，可曾搖晃酒壺？那東西是粉末還是液體？是用紙包著還是直接用手？”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向太監，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下。

“奴、奴才……”他支支吾吾，最終伏在地上，“奴才確實看到了，隻是、隻是當時太緊張，有些細節記不清了……”

“記不清？”沈芷寒的聲音陡然轉冷，“事關太子殿下安危，你身為貼身太監，不全力阻止，反而眼睜睜看著本宮‘下毒’，事後纔來揭發？若你真看到有人對太子不利，第一反應應當是喝止，而不是等太子喝了毒酒再來告狀。除非——”

她一字一頓：“你本就是同謀。”

“胡說八道！”太監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奴才冤枉！奴纔對太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那你說，你當時在何處看到我下毒？”

“在、在偏殿的屏風後……”

沈芷寒笑了，笑容冷得像淬了冰：“偏殿的屏風距離席位至少三丈遠，中間還有立柱遮擋。你隔著這麼遠，卻能看清我用哪隻手、鐲子什麼顏色，甚至連我放東西的細節都‘記不清’？這位公公，你當在場諸位娘娘夫人是三歲孩童嗎？”

太監徹底癱軟在地，說不出話來。

皇後臉色微變，正要開口，沈芷寒卻搶先一步，轉向她：“娘娘明鑒。此人前言不搭後語，漏洞百出，分明是在誣陷臣女。臣女鬥膽，請娘娘將此人與那壺酒一併移交大理寺嚴審，定能查出幕後真凶。”

“你——”皇後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好一張利嘴。”

殿門大開，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人緩步而入。他身材頎長，麵如冠玉，眉眼間卻透著凜冽的寒意，目光如出鞘的利劍，掃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攝政王蕭景珩。

原主記憶中的資訊浮現——當今天子皇叔，手握重權，殺伐果斷，朝野上下無人不懼。

沈芷寒對上他的目光，心中莫名一凜。那雙眼睛太過銳利，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

皇後的臉色變了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攝政王怎麼來了？”

蕭景珩看都冇看她一眼，目光落在沈芷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本王聽說，有人在宮宴上毒害太子。”

“已經查清了，”皇後連忙道，“是沈芷寒……”

“查清了？”蕭景珩打斷她，緩步走到太子身邊，看了一眼正在施針的太醫，“太子如何？”

太醫戰戰兢兢地稟報：“啟稟王爺，太子殿下所中之毒並非鶴頂紅，而是一種西域奇毒，發作時症狀與鶴頂紅相似，但毒性更烈，所幸殿下飲用量少，已無性命之憂。”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沈芷寒心中一動。不是鶴頂紅？

蕭景珩轉身看向皇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皇後孃娘方纔說，查清了？”

皇後的臉色青白交加，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蕭景珩的目光再次落在沈芷寒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來人，”他淡淡道，“將這個太監和那壺酒一併帶走。此案，本王親自審。”

話音落下，沈芷寒心中一鬆。她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可當她再次對上蕭景珩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時，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這個人，為什麼要幫她？

還是說，他另有所圖？

蕭景珩收回目光，轉身向外走去，經過沈芷寒身邊時，腳步微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本王很好奇，那個懦弱無能的沈芷寒，何時變得這般伶牙俐齒了？”

沈芷寒瞳孔微縮。

他已走遠，殿中隻餘下滿室寂靜，和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

沈芷寒跪在地上，心跳如鼓。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已經引起了最不該引起的人的注意。

而那個人，比皇後危險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