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飛機載滿星辰 第5章

第5章 圖書館------------------------------------------，是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一樓是借閱區和報刊閱覽室，二樓是自習區和參考書庫，三樓是教師閱覽室和校史館。——週三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她會去圖書館寫作業；週六上午，如果冇什麼事，她也會去圖書館待一上午。。安靜、空曠，隻有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書架上，把書脊照得發亮。，黎晚像往常一樣去了圖書館。，然後去二樓的自習區找位置。自習區已經坐了不少人，她掃了一圈，發現靠窗還有兩個空位，便走過去坐下。，開始做題。。，不會。第二題，也不會。第三題，還是不會。，盯著題目發呆。“這道題，你把分母不等於0和根號內大於等於0聯立就行了。”。，看到一個男生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物理競賽的書，正看著她。。。，隻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手裡轉著筆，銀框眼鏡架在鼻梁上，眼神很隨意地看著她。

“你……”黎晚的大腦宕機了一秒，“你怎麼在這裡？”

“圖書館，誰都能來。”陸硯舟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倒是你，這道題你看了五分鐘了，筆都冇動。”

“你一直在看我？”黎晚脫口而出，然後立刻後悔了。

陸硯舟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我隻是碰巧看到。”他說，“你到底要不要我講？”

黎晚很想說“不用”，但她的自尊心在“不會做題”麵前敗下陣來。

“……講吧。”她小聲說。

陸硯舟把椅子往她這邊挪了挪，拿過她的筆，在她的草稿紙上寫了起來。

“你看，這道題考察的是函數的定義域。首先要考慮分母不為0，然後根號內的式子要大於等於0，最後取交集。”

他的字很好看，筆畫清晰，結構工整，不像大部分理科男生的字那樣潦草。

他一邊寫一邊講，語速不快不慢，每個步驟都解釋得很清楚。黎晚驚訝地發現，她居然聽懂了。

“懂了嗎？”他講完之後問。

“懂了。”黎晚點頭。

“那你做一下下一道題試試。”

黎晚按照他剛纔講的方法，做了下一道題。做到一半的時候卡住了，陸硯舟在旁邊看了一眼，說：“這裡，你忘了考慮分母。”

黎晚恍然大悟，改了過來，做完了整道題。

“對了。”陸硯舟看了一眼她的答案，點了點頭。

黎晚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被學霸碾壓”的挫敗感，而是“原來我也可以做對”的成就感。

“謝謝。”她說。

“不用謝。”陸硯舟把椅子挪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物理競賽的書繼續看。

兩個人沉默地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一個做數學題，一個看物理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兩個人中間的書桌上，把桌麵照得發亮。

黎晚偷偷看了陸硯舟一眼。

他低著頭看書，側臉的線條很好看。銀框眼鏡架在鼻梁上，偶爾會用手推一下。

他突然抬起頭，黎晚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題。

陸硯舟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冇有拆穿她。

下午的自習課結束，黎晚收拾東西準備走。

“你叫什麼名字？”陸硯舟突然問。

黎晚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就不問了。”

“你上次不是代表新生髮言嗎？我以為你會記得所有人的名字。”

“我又不是電腦。”陸硯舟看著她，“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黎晚。”她說，“黎明的黎，晚上的晚。”

“黎晚。”陸硯舟重複了一遍，好像在品味這兩個字，“名字挺好聽的。”

“謝謝。”黎晚背起書包，快步走了。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很燙。

“完了。”她小聲說。

她不知道自己說的“完了”是什麼意思，但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而她控製不了。

回到教室，薑糖正在收拾東西。

“你去圖書館了？”薑糖問。

“嗯。”

“怎麼臉這麼紅？圖書館熱嗎？”

“有點熱。”黎晚撒謊了。

蘇梔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好像在說“我知道你在撒謊”。

黎晚避開蘇梔的目光，低頭收拾書包。

黎晚走了之後，陸硯舟又在圖書館坐了一會兒。

他把物理競賽的書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麵空著的位置。

黎晚。

黎明的黎，晚上的晚。

他想起開學典禮那天，她坐在台下，冇有鼓掌，表情是不爽。

他想起食堂裡，她跟朋友吃飯，笑起來有酒窩。

他想起走廊上，她低頭快步走，好像在躲什麼。

現在他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了。

陸硯舟笑了——不是因為什麼好笑的事，隻是單純地想笑。

他收拾好東西，走出圖書館。

在教學樓門口，他碰到了周也馳和許臨淵。

“你去哪兒了？一下午冇看到你。”周也馳問。

“圖書館。”

“圖書館？你去圖書館乾什麼？”

“看書。”陸硯舟麵不改色。

“你看書？你不是在教室也能看嗎？”周也馳狐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去圖書館看什麼人了？”

“你想太多了。”陸硯舟繞過他往前走。

許臨淵走在最後麵，看著陸硯舟的背影。

他冇有說話，但他注意到了兩件事：

第一，陸硯舟今天心情很好，好得不正常。

第二，陸硯舟手裡拿著的物理競賽書，書簽夾在第十頁——他一下午隻看了十頁，這不像是陸硯舟的風格。

許臨淵把這些資訊存在腦子裡，冇有說。

但他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什麼。

黎晚回到家，吃了晚飯，洗了澡，坐在書桌前。

她翻開筆記本，拿起筆，然後停住了。

她不知道該寫什麼。

她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道該怎麼寫。

最後她寫了一句：

2024年9月18日，晴。

今天在圖書館碰到陸硯舟了。

他給我講了數學題。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比開學典禮的時候好聽。

她看著這行字，覺得太露骨了，但又捨不得劃掉。

她想了想，在下麵又加了一句：

他的字寫得還挺好看的。

然後她合上筆記本，把它塞到抽屜最裡麵，好像這樣就能把今天發生的事藏起來一樣。

但她藏不住。

因為她在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笑了。

因為她在關燈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他的聲音。

因為她在閉上眼睛的時候，想的最後一件事是：明天去圖書館，會不會再碰到他？

然後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黎晚，你完了。”她小聲說。

但她的嘴角是彎的。

同一時間，陸硯舟也在做同樣的事。

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物理競賽的習題，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在想今天下午的事。

黎晚。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很好聽。

她聽講的時候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草稿紙。

她做對題的時候，眼睛會亮一下，然後很快又恢複平靜。

他從來冇有注意過一個人到這種程度。

陸硯舟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周也馳問他的話：“你是不是喜歡誰？”

他當時說“你想太多了”。

但現在他不太確定了。

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喜歡”。

但他確定的是，他想再見到她。

明天，後天，大後天，以後的每一天。

陸硯舟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筆，強迫自己做題。

但他做了一道題就放棄了，因為他的腦子裡全是黎晚。

他關了燈，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明天，圖書館見。

他不知道她明天會不會去圖書館，但他會去。

因為他想見到她。

這個理由，足夠讓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