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電話鈴聲像淬了冰的催命符,在死寂得能聽見呼吸的辦公室裡尖厲迴盪。董方的心臟驟然攥成一團,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是警察?已經來了?這麼快?\\n\\n他死死盯著那部紅色的電話,手僵在半空,幾秒鐘後,纔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不,不能接。接了說什麼?說什麼都可能是自投羅網。\\n\\n鈴聲固執地響了十幾聲,終於停了。但隨即,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又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是彆墅管家的號碼。\\n\\n董方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起了手機。彆墅那邊,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n\\n“董總!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回來了!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又哭又鬨,還砸東西!我們攔不住,也不敢硬闖……”管家的聲音帶著驚慌。\\n\\n董小柔回彆墅了?她還敢回去?董方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暴怒混著徹骨的後怕,像潮水般猛地攫住了他的心頭。這個逆女,剛跟自己撕破臉,現在跑回彆墅,是想乾什麼?收拾東西跑路?\\n\\n不行!絕不能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更不能讓她落到警方手裡,她現在恨自己入骨,什麼事都做得出來!\\n\\n“給我看住她!”董方對著電話低吼,聲音因憤怒和緊張而扭曲,“把她給我鎖在三樓,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房門一步!把手機、電腦,所有能跟外界聯絡的東西都冇收!派兩個人,二十四小時守在門口!她要是不老實,就給我綁起來!聽到冇有?!”\\n\\n“是……是,董總。”管家被他語氣裡的狠戾嚇住了,連聲答應。\\n\\n掛了電話,董方的心臟仍在胸腔裡狂擂不止。不行,彆墅那邊也成了風口浪尖。警方的搜查隨時可能降臨,董小柔更是顆一觸即發的定時炸彈。必須立刻肅清所有隱患,然後……啟動最後的計劃。\\n\\n他不再半分猶豫,猛地撲向書架後的暗格,抓出那部衛星電話,指尖顫抖著再次撥通了那個境外號碼。這一次,電話很快被接通。\\n\\n“是我。”董方聲音急促,“計劃有變,立刻啟動‘B方案’。目標:東海,鼎晟大廈頂層,以及……西郊紫金苑彆墅3號樓。時間:明晚12點。我要那裡……徹底消失。錢,會按約定,翻倍打到老賬戶。記住,要乾淨,要像‘意外’。”\\n\\n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沙啞、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確認。B方案。明晚12點。東海,兩處目標。定金半小時內到位,尾款事後付清。合作愉快,董先生。”\\n\\n“合作愉快。”董方咬牙吐出這幾個字,掛斷了電話。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涔涔滑落,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這是最後一步,也是最瘋狂、最不計後果的一步。製造“意外”,毀滅可能留下證據的場所,順便……讓那些礙事的人,包括那個逆女,一起“消失”。隻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擾亂警方視線,為他爭取最後一絲潛逃或周旋的時間。\\n\\n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眼神裡是空洞的茫然與歇斯底裡的瘋狂交織。二十年基業,最終要用這種方式來“了結”,真是莫大的諷刺。\\n\\n西郊,紫金苑彆墅區,3號樓。\\n\\n這是董方早年購置的一處豪宅,占地麵積闊綽,裝修極儘奢華,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鎏金吊燈折射出晃眼的光,但近年來他忙於生意和應酬,住得少了,主要是董小柔偶爾回來住,或者招待朋友。此刻,這棟往日充滿歡聲笑語的豪宅,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n\\n三樓,董小柔的套房。厚重的實木門從外麵被反鎖,門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麵無表情的壯漢,正是董方留下來“看護”女兒的心腹。房間裡一片狼藉,能砸的東西幾乎都被董小柔砸光了,昂貴的瓷器碎片、玻璃碴子、扯爛的衣物和抱枕散落一地。她蜷縮在房間角落的大床邊緣,頭髮散亂,臉上紅腫的指印尚未消退,眼神卻不再有淚水,隻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死寂的怨恨和決絕。\\n\\n父親那一巴掌,以及隨後被像囚犯一樣鎖在這裡的待遇,徹底斬斷了她心裡最後一絲親情和僥倖。她知道,董方完了,自己也完了。但就算要完,她也不要像條狗一樣被鎖在這裡,等著和董方一起陪葬!\\n\\n時間在死寂裡一分一秒地熬著,從魚肚白的清晨拖到了日頭偏西的午後。有人從門下的送餐口塞進來簡單的食物和水,董小柔紋絲不動。看守也懶得費神,隻要人不跑、不鬨出亂子,便任她自生自滅。\\n\\n下午三點左右,離送晚餐的時間越來越近。董小柔撐著床沿慢慢爬起來,挪到浴室,擰開水龍頭,用刺骨的冰水狠狠潑了自己一臉。寒意順著毛孔鑽進骨頭裡,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眼神凶狠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n\\n她走到梳妝檯前,那裡也一片狼藉,但有一個被摔裂了邊角的厚重陶瓷首飾盒掉在角落,裂開的瓷片邊緣相當鋒利。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最大、最鋒利的一片,藏進睡袍寬大的袖子裡。然後,她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用力拍打房門。\\n\\n“開門!我要上廁所!快點!”她聲音嘶啞地喊道。\\n\\n門外傳來不耐煩的嘟囔聲,然後是鑰匙轉動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看守探進半個身子,警惕地打量著她。\\n\\n“快點!”董小柔裝作不耐煩和虛弱的樣子,捂著肚子。\\n\\n看守看她確實冇拿什麼東西,身上也隻有單薄的睡袍,便側身讓開:“快點解決,彆耍花樣。”\\n\\n董小柔低著頭,快步走出房間,朝走廊儘頭的衛生間走去。那個看守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另一個看守則留在門口。\\n\\n走進衛生間,董小柔反手關上門,但冇有鎖死。她背抵著門板滑坐下去,心臟像要撞碎肋骨般狂跳,手心裡的冷汗浸透了睡袍的袖口。她能聽到門外那個看守不耐煩的踱步聲。\\n\\n就是現在!\\n\\n她猛地拉開門,指節因用力攥著那片鋒利的碎瓷片而泛白,整個人像蓄勢的豹子般朝著門外毫無防備的看守猛撲過去!看守聽到動靜轉身,但已經晚了。董小柔用儘全身力氣,將瓷片狠狠抵在了看守的脖子上,冰涼的瓷片邊緣瞬間割破皮膚,滲出血珠。\\n\\n“彆動!敢動一下,我割斷你的脖子!”董小柔的聲音尖利得像被砂紙磨過,因過度緊張和用力而扭曲變形,唯獨眼神裡的瘋狂和決絕像淬了毒的針,紮得看守不敢妄動。他能感覺到脖子上傳來的刺痛和溫熱的液體,也知道這個大小姐現在什麼都乾得出來。\\n\\n“小……小姐,彆衝動……”看守僵著身體,聲音發顫。\\n\\n“鑰匙!把樓上樓下所有門的鑰匙,還有車庫鑰匙,都給我!”董小柔厲聲道,瓷片又往裡壓了壓。\\n\\n看守嚇得麵無人色,不敢有半分反抗,哆哆嗦嗦地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哐當”一聲扔在地上。守在房間門口的那個看守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看到同伴被挾持,也愣住了,不敢上前。\\n\\n“退後!都退後!滾開!”董小柔挾持著人質,慢慢往樓梯口挪動。兩個看守投鼠忌器,隻能慢慢後退。\\n\\n到了樓梯口,董小柔猛地將手裡的人質往前一推,同時自己轉身,用最快的速度衝向樓梯!她腳上的拖鞋“啪嗒啪嗒”拍著地麵,原本跑不快,可求生的本能像一把火,讓她爆發出驚人的速度。\\n\\n“站住!”兩個看守反應過來,連忙追上來。但董小柔已經衝下樓梯,跑到二樓,她知道一樓大廳可能還有其他人,毫不猶豫地轉向二樓陽台的方向!那裡有一個露台,連接著旁邊的消防逃生梯!\\n\\n她衝到陽台,手忙腳亂地翻過欄杆,踩上冰冷的鐵製逃生梯。鞋早就跑丟了,赤腳踩在冰冷的鐵梯上,刺骨的疼順著腳心竄上來,可她連皺眉的功夫都冇有。她手腳並用地往下爬,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和叫喊聲。\\n\\n終於下到地麵,她毫不猶豫地衝向彆墅側麵的小門。那裡通常隻有園丁進出,看守相對鬆懈。她用從看守那裡搶來的鑰匙,哆嗦著試了幾把,終於打開了門鎖,一頭衝進了彆墅後麵茂密的綠化帶。\\n\\n刺骨的夜風捲著寒氣撲麵而來,她隻裹著一件單薄的睡袍,赤著腳,在冬夜的寒風與枝椏橫生的灌木叢裡冇命地狂奔。樹枝劃破了她的皮膚,腳底被碎石硌得生疼,但她不敢停。直到跑出很遠,確認身後冇有人追來,她才癱倒在一處隱蔽的冬青叢後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n\\n冷,疼,恐懼,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種扭曲的快意。她逃出來了!從那個瘋子父親手裡逃出來了!\\n\\n休息了幾分鐘,她掙紮著爬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這裡是高檔彆墅區,平時很少有出租車。她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n\\n她想起一個名字——林薇薇。她大學時最好的閨蜜,家境普通,但為人仗義,畢業後在市區開了一家小小的服裝設計工作室,位置隱蔽。最重要的是,林薇薇和她父親冇有任何生意往來,董方應該不會想到那裡。\\n\\n她狠狠咬了咬凍得發麻的唇,忍著腳底的刺痛和透骨的寒意,憑著模糊的記憶,朝著彆墅區外圍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挪著。每走一步,對董方的恨意就加深一分。\\n\\n兩個小時後,市區一條僻靜小巷深處,一家掛著“薇薇定製”招牌的小店二樓。\\n\\n林薇薇看著眼前頭髮淩亂、渾身發抖、臉上帶著血痕、赤著凍得紅腫雙腳的董小柔,驚得猛地捂住了嘴。她連忙把董小柔拉進屋裡,關好門,打開暖氣,又拿來毯子和熱水。\\n\\n“小柔?你怎麼……怎麼會弄成這樣?誰乾的?是不是你爸?”林薇薇又急又氣。她雖然隻是個尋常女孩,卻也聽過董方的不少傳聞,更清楚董小柔在家中的處境,遠冇有外界看上去那般風光。\\n\\n董小柔裹著毯子,雙手捧著熱水杯,身體仍不受控製地瑟瑟發抖,可眼神卻異常冰冷,甚至透著一絲近乎瘋狂的狠戾。\\n\\n“薇薇,幫我個忙。”她的聲音沙啞而堅定,“給我一部新手機,不記名的電話卡。再幫我找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和鞋子。我的賬戶被凍結了,但我這裡還有一些現金和首飾,你先拿去用。”\\n\\n“小柔,你到底要乾什麼?報警吧!你爸他……”\\n\\n“報警冇用。”董小柔打斷她,冷笑,“他現在自身難保,警察也在找他。”\\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