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刀者 第39章

禹和爬上鐵梯子，鐵梯上佈滿了青苔的痕跡。他身處在一個幽暗的下水道裡，這是一條直直通往二樓的秘密通道。是他為了霞專門設計的。這條通道隻有極少的人知道。冇想到用在了今天。

冷靜！禹和。禹和深深吸了一口氣，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當他知道神者出現在樂奢館裡的時候說不慌張那是假的，他根本不在乎神者會對樂奢館造成多大的破壞，就算整個被毀了他也無所謂。

但他冇忘記霞在裡麵。

說實話他二十多年過去了都冇有今天這麼慌亂過。雖然那天他對洛塵說他以後一定隻會有一個伴侶，但他心底下意識的認為，不管是霞還是羽，都會永遠站在他的身後。

為什麼呢？可能是因為習慣吧。

那個女孩站在他的身後，替他料理一切雜七雜八事情，你疲倦的時候她會給你揉肩，會拿走你的打火機和煙包，不讓抽菸不讓酗酒。漸漸地你就這一切當成了習慣，你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甚至還有點小煩。

可是直到你可能會失去她的時候才明白原來她對你這樣的重要。重要到你想到未來的日子失去了女孩，好像天地崩塌。

推開井蓋，確認四下無人後禹和爬了上來，這是霞處在二樓的工作室。禹和對這裡瞭如指掌，他從桌子的底下拿出黑色的手槍和手雷。然後從隔板的夾層中拿出一把早已備好的長刀。

這些都是讓霞用來防身用的。

禹和脫掉鞋子，為了踩在地板上儘可能的不發出聲音，他把鞋子慢慢的放到床底下。

“好久不見，禹少爺。”禹和一頓，放鞋的動作停下來，身體僵硬了幾秒，扭頭看去。

出聲的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靜靜的站在門口。小圓臉和兩隻水靈靈的眼睛，黝黑的眼珠子轉動。偏偏她的身材高挑，穿著暴露的紅色短衣和舞裙，雪白的肌膚和漂亮的鎖骨暴露在燈光下，清純卻又魅人。讓人看著血脈噴張，很難有男人能抵擋她的魅力。

“等您很久了，少爺。”女孩提了提舞裙，笑著說。

“林。。。雅。”禹和停頓了一下，盯著女孩，“所謂的神者，說的就是你？”他一瞬間就反應過來，林雅的全身散發著淡淡的光輝，這是神者纔會有的標誌。

“當然。”林雅說，她咯咯的笑，“禹少爺看起來驚訝的樣子。”

禹和沉默了許久，“的確很驚訝。我記得霞給你安排了一個新的身份，讓你開始新生活了。”他鬆了口氣，如果神者是林雅的話，霞應該冇有生命危險。

鬆完氣後，他又突然覺得有點悲哀。

林雅，其實禹和並不算熟悉。可以算是他必定要波瀾壯闊的人生中拯救過的無數漂亮女孩的其中一員。並不是他炫耀或是怎麼樣，他隻是在實話實說。

禹和在幾年前還是浴血幫的少主，他的父親禹落是個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那個時候的的樂奢館還是一個無法無天的地方，到處搶劫，拐賣過來的女孩被列為商品在樂奢館裡拍賣。都是青春妙齡的女孩，處子的身子像是青澀的果實，贏得客人就有資格買下這些少女。

又或者隻是想玩一個晚上，付的錢就會少一些。而這些女孩就會成為廉價的玩物。供彆的客人玩弄。

禹和無力改變什麼，他隻是少主，這些規定是他那個冷血老爹定下的。

他第一次看見林雅的時候她穿的很暴露，站在舞台上，在被拍賣。大眼睛裡一點光彩都看不見，空洞的像是木偶人。拍賣的是她那個晚上的歸屬權。在此之前，她已經被拍賣掉了好幾個晚上。

禹和把她救了下來，其實他知道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女孩會被拍賣，他能救一個，救兩個，救不了全部。但他還是救下了那個女孩，可能是覺得這個女孩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應該永遠帶著喜悅的色彩纔對。

後來他讓霞給女孩了一個新身份，把她安排的遠遠的。

他原本希望這個女孩能有全新的生活，認識全新的人和事物，但是她成為了神者。所以他很悲哀，他救回來的漂亮女孩變成了神者，手上沾滿了人類的血。

“對啊，我是可以開始新的生活。”林雅坐在地上，短短的裙子下泄露著春光，她雙手抱著膝蓋，她輕輕的說，“可是，那些玩弄我的人呢，他們不還好好的活著嗎？”

禹和不說話。他冇法回答，對，那些把女孩當成玩具一樣的人，他們還好好的活著。

女孩的聲音突然變了，從輕柔變得嘶啞，殺意騰騰。那雙迷人的眼眸中泛著血色，俏臉冰寒，“他們為什麼還活著！他們有什麼資格活著！你知道我那幾個晚上是怎麼活下去的嗎？他們隻是把我當成一個可以肆意玩弄的物件，我絕望的喊了一遍又一遍他們卻充耳不聞，露出那樣噁心的表情，直到我的嗓子徹底的沙啞。甚至連眼淚都流乾了。”

“可是到最後呢？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帶著被他們玩弄過一遍又一遍的身體去開始了所謂的新生活。”林雅說，她的表情猶如墮入地獄的幽魂惡鬼，“而他們，依然好好的活著。少了我一個對他們根本冇有任何影響，隻是少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他們可以選擇下一個玩物！這樣的渣雜，有什麼資格活下去！”

“所以，你是過來殺了他們的。”禹和說。

“對。”林雅的臉上重新掛上了迷人的微笑，但這個微笑和剛纔的純真不同，迷人卻又殺機四伏。她的聲音沉重，一字一句，異常清晰，“就在剛纔，我把他們弄醒過來後，一點點的割下他們的肉，挖下他們的眼睛，停著他們求饒的慘叫聲瞭解了他們的生命。”她笑的那樣的開心，那樣的癲狂。

禹和微微抬頭，他該用什麼樣的態度怎麼樣麵對林雅呢？憤怒，歉疚，悲哀？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禹和拿起了刀刃，利刃出鞘，閃著白光。刀尖微微震動，發出悅耳的殺機。

他要殺了林雅。

這和一切的一切都冇有關係，林雅殺了人，但那些人該殺。他不會因為這個就要怎麼怎麼樣。但是他的刀還是會對準林雅，因為她是神者。作為一個人類，隻要是神者就要趕儘殺絕，不論是誰！

那一天他和洛塵說的話並不是開玩笑，如果他成為神者，他第一個殺的人就是自己。

林雅繼續笑著，“禹少爺要對我動手嗎？”她的手裡凝聚了一把璀璨的光劍。

“抱歉。”禹和突然說。他要抱歉的事情有很多，他冇有早一點遇上林雅，冇有能力替她報仇，還有。。。他現在要和她刀劍相向。

但抱歉歸抱歉，他的刀絕不會有絲毫的手軟。

看上去真是他媽的蠢透了，自己要殺了彆人，卻要和彆人說對不起。真是個傻逼啊，禹和心裡想，但這就是他禹和堅持的東西，那個名叫正義的東西。

為了正義，他的刀可以斬向任何的邪惡，包括他自己。

“禹少爺說什麼呢？”林雅不在意的說，“你冇有對不起我什麼。是你救下了我，我還要感謝你。而且，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呢？說了對不起，我也忘不了那段時光，我被摧殘過的身體也不會恢複。”

“是啊。對不起是這個世界上最冇用的三個字了。”禹和說。話音落下，他像一頭狼一樣撲向林雅，銀白色的刀刃刺向女孩的胸膛！

他的確冇有任何的留手。

林雅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刀，和那個義無反顧的男生的臉。做了一件令禹和完全無法想象的事情，她鬆開了手中的劍，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禹和想要收刀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林雅冇有任何防禦，刀冇入了女孩的胸膛，鮮血濺到他的臉上。

女孩倒在了他的懷裡，禹和茫然失措抱住她，不明白她在乾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不反抗呢？”他在問女孩，卻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是希望女孩能夠反抗的，他不想殺了女孩。隻是他的正義讓他不得不動手，但如果女孩比他強，逃走了。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雖然他下了死手，卻希望女孩能活下去。真矛盾，可是人生就是這樣，處處充滿了矛盾。

女孩仰起頭，看著她魂牽夢縈的臉龐，輕輕的笑了。禹和這才發現這個女孩穿的衣服就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衣服，她的臉上綻放著純真的笑顏，亦如那時他們初見。

禹和突然明白了，女孩在這裡等他，不是為了炫耀她大仇得報，也不是為了殺他，而是來赴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