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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顧宴辭被趕出了靈堂。
連同那個隻會尖叫的白若薇。
網絡上的風暴，比我想象的還要猛烈。
顧宴辭承認“逼死嶽母”的錄音，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警方再次介入。
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問詢。
而是正式立案調查。
顧氏集團為了止損，連夜釋出聲明。
宣佈解除顧宴辭在集團的一切職務。
並將對他進行內部追責。
一夜之間。
顧宴辭眾叛親離。
三天後。
我處理完母親的後事。
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彆墅裡。
這是顧宴辭以前的家。
現在，已經被法院查封。
我作為受害人，獲得了短暫的居住權，直到案件審理結束。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顧宴辭才短短幾天，彷彿老了十歲。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曾經那身矜貴的傲氣，蕩然無存。
他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我以前最愛吃的糖炒栗子。
“聽瀾。”
他討好地笑著，把栗子遞給我。
“剛出鍋的，還是熱的。”
“以前你最愛吃這家的，我排了好久的隊。”
我看著那袋栗子。
隻覺得諷刺。
以前。
我為了吃這家的栗子，在大雪天排了兩個小時。
買回來想給他嚐嚐。
他卻嫌棄地推開。
“這種路邊攤的東西，臟死了。”
“沈聽瀾，你就不能有點品味？”
現在，他卻把它當成挽回我的籌碼。
我冇接。
“顧宴辭，你來乾什麼？”
顧宴辭的手僵在半空。
他尷尬地收回手，侷促地搓了搓衣角。
“聽瀾，我......我冇地方去了。”
“顧家把我趕出來了。”
“賬戶也被凍結了。”
“若薇她......她也走了。”
提到白若薇，顧宴辭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那個賤人，看見我失勢，捲走了我最後的現金，跑了。”
“聽瀾，隻有你。”
他突然抬起頭，滿眼希冀地看著我。
“隻有你是真心對我的。”
“這五年，無論我怎麼對你，你都冇有離開過我。”
“我知道錯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我不拍電影了，我們找個小城市，過平凡的日子......”
說著，他竟然要給我跪下。
我看小醜一樣看著他。
“顧宴辭，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那個隻要你勾勾手指，就會搖著尾巴回來的狗？”
顧宴辭動作一頓。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真的愛你的！”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他急切地抓著鐵門欄杆。
“大二那年，我打球腿骨折，是你揹著我上的六樓。”
“我第一次拍片失敗，所有人都在嘲笑我，是你陪我在江邊坐了一整夜，告訴我我是最棒的。”
“聽瀾，我們的過去，難道你都忘了嗎？”
他細數著那些曾經。
每一件，都是我愛他的鐵證。
也是他踐踏我的罪證。
我平靜地打斷他。
“我冇忘。”
“正因為冇忘，我才覺得噁心。”
“顧宴辭，愛你的那個沈聽瀾，已經被你在海裡淹死了。”
“是你親手殺的。”
顧宴辭臉色灰敗。
他絕望地看著我。
“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轉身，關門。
“回去？”
“除非時光倒流，小滿複活，我媽醒來。”
“否則。”
“你就爛在泥裡吧。”
大門在他麵前重重關上。
隔絕了他最後的哀求。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落。
冇有哭。
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結束了。
那段長達八年的、畸形的、自我感動的愛。
終於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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