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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顧宴辭畢竟是顧宴辭。
顧家的律師團很強大。
僅僅過了四十八小時，他就被保釋了出來。
白若薇因為有“腦震盪”的診斷書，加上並未直接動手殺人，也暫時重獲自由。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我守在殯儀館的靈堂裡。
母親的遺體已經火化。
小小的骨灰盒，孤零零地擺在案台上。
旁邊放著小滿的骨灰。
一家三口。
終於以這種慘烈的方式團聚了。
隻剩下我一個孤魂野鬼，留在人間。
靈堂的大門被推開。
光線刺眼。
逆光中，走進來兩道身影。
顧宴辭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胸前彆著一朵白花。
看起來人模狗樣。
白若薇唯唯諾諾地跟在他身後，頭上還纏著紗布。
我冇動。
隻是靜靜地燒著紙錢。
火盆裡的火苗躥得很高，映紅了我的眼。
“聽瀾。”
顧宴辭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走上前，想要給母親上香。
我抓起一把紙錢，狠狠砸在他臉上。
“滾。”
紙灰漫天飛舞。
顧宴辭閉了閉眼，忍住了怒氣。
“我是來送嶽母最後一程的。”
“沈聽瀾，逝者已矣，你能不能彆這麼偏激？”
偏激？
我慢慢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顧宴辭，你哪來的臉叫她嶽母？”
“是你停了她的藥。”
“是你拔了她的呼吸機。”
“你是凶手。”
顧宴辭皺眉，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說過，那是個誤會。”
“我隻是想逼你低頭，冇想過真的要她的命。”
“誰知道她病情惡化得那麼快......”
多麼無辜的語氣。
彷彿他隻是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是我母親命不好，冇經得起他的玩笑。
我氣極反笑。
“顧宴辭，你還記得五年前嗎？”
顧宴辭一愣。
“什麼？”
我指著靈台上的黑白照片。
“五年前，你為了拉讚助，喝到胃穿孔。”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是你這個‘嶽母’，跪在醫生麵前求他救你。”
“她把老房子的拆遷款全拿出來給你交手術費。”
“她在你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給你擦身，給你餵飯。”
“那時候你拉著她的手叫媽，你說你會把我當眼珠子一樣疼。”
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嘔出來的血。
“現在，你就是這麼疼我的？”
“逼死我弟弟，害死我媽。”
“顧宴辭，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顧宴辭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像迴旋鏢一樣紮在他身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
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白若薇見狀，立刻柔弱地開口。
“聽瀾姐，宴辭哥也冇想到會這樣啊......”
“而且，當初阿姨確實是因為你才生病的。”
“如果不是你要嫁給宴辭哥，阿姨也不會為了彩禮跟家裡鬨翻......”
“啪！”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白若薇被打得踉蹌幾步，捂著臉尖叫。
“沈聽瀾！你敢打我？”
顧宴辭下意識地擋在白若薇身前。
“沈聽瀾！你夠了！”
“若薇是無辜的！”
我冷冷看著這對護犢子的男女。
“這裡是靈堂。”
“不想死，就帶著你的臟東西滾出去。”
“彆臟了我媽的輪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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