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蘭囑咐完女兒一些事情後便又出去工作。
許凜來還得半個小時。
夜色漸沉,鬱家彆墅的燈火隔著薄紗籠出暖黃的光暈。
蘇矜穗坐在床邊,捏著紅花油。
油味混著草藥的氣息在空氣裡瀰漫。
挽起衣袖,露出手腕紅腫的肌膚,指腹用力按壓時,尖銳的疼意順著骨縫鑽進來,她蹙了蹙眉,呼吸都放得極輕。
門把轉動的聲響猝然響起。
蘇矜穗動作一頓,回頭望去。
鬱亭希站在門口,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像是壓著燎原的火,又裹著化不開的冰。
“我帶你去醫院。”
蘇矜穗搖搖頭,低頭繼續擦著紅花油,藥膏蹭過紅腫處,疼得她指尖發顫,語氣卻平靜得近乎冷淡:“不用,就是普通扭傷,擦點藥就好了。”
鬱亭希轉身帶上了門,落鎖的哢嗒聲,讓房間裡的空氣又凝滯了幾分。
他走過來,視線落在她手腕的紅腫上,語氣不容置疑:“我看看。”
“……”
蘇矜穗抬眼,眼底藏著警惕。
她本能地想拒絕,可清楚眼前的少年若是執意要看,她根本攔不住。
“哪裡受傷了。”
鬱亭希的目光掃過她的手腕,又落在她緊繃的肩頸處,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蘇矜穗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抬起那隻紅腫的手腕,遞到他麵前。
紅花油已經塗了大半,肌膚泛著泛紅的油光,微腫起的輪廓清晰可見,連血管都隱約凸起。
她冇說話,又彎腰把褲腿撩起,露出膝蓋上一塊淡青的瘀傷,接著是胳膊肘處碰青的肌膚。
最後,她抬手掀開發間的幾根劉海,露出額角微微隆起的腫包,皮膚下泛著青紫色。
“就這些。”
胯骨上的就不給他看了。
每展示一處,鬱亭希的眼神就沉一分。
蘇矜穗被他看得不自在,慢慢收回手,低聲開口:“你的朋友們,以後可能還會欺負我。”
鬱亭希的目光從她的傷處移開,落在她臉上:“我知道。”
蘇矜穗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
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鬱亭希,你能不能保護我?”
“好。”
蘇矜穗徹底愣住,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她太瞭解這個年紀的鬱亭希了。
天之驕子,生來就站在金字塔頂端,狂妄、冷漠,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就算他真的願意護著她,也絕不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他一定會提出條件。
上一世,她就是單純地以為,他隻是閒得無聊,纔會偶爾對她流露出幾分關注,不過都是消遣她。
“你出去吧,我冇事。”
蘇矜穗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指尖在紅花油的瓶身上摩挲。
鬱亭希卻冇動,反而往前一步,靠近她。
他身上清冽的雪鬆味撲麵而來,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我想看著你。”
蘇矜穗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那裡麵冇有了往日的冷漠,反而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執著。
她伸手去推他,想把他趕出去。
冇什麼好看的。
可鬱亭希側過身側身,輕巧地避開了她的手。
“彆碰我。”
“……”
有病。
蘇矜穗的手停在半空,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裡的煩躁與不安交織在一起。
她不再推他,站起身,想繞過他離開。
鬱亭希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讓開。”
他冇動,就站在原地,看著她眼底的情緒愈發濃烈。
蘇矜穗乾脆再一次去推他,這次是雙手的。
相觸的刹那,她撞進他眼底深處,像驚惶,更像是避無可避的悸恐。
幾乎在同一瞬,鬱亭希窒息般屏住呼吸。
他怕,怕眼前的蘇矜穗消失。
怕以往的夢重蹈覆轍,每一次伸手,都意味著他苦苦維繫的幻想就此醒透。
“蘇矜穗!”
蘇矜穗冇管他,趕忙抬腿往樓上跑。
衝出彆墅後,步子才緩慢下來。
可是冇有多遠,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還冇等她轉身,手腕就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緊緊抓住。
下一秒,她被用力拽了回去,後背撞進一個結實的懷抱裡。
他抱的很緊。
特彆緊。
緊得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勒得她肋骨生疼。
“鬱亭希,你做什麼。”
怕被人看見,蘇矜穗拚命掙紮起來,雙手去推他的胸膛,可他的身體卻像磐石一樣,紋絲不動。
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掙紮,隻是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壓抑、顫抖。
“你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