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亭希就站在走廊的另一頭。
穿著和她同款的藍白校服,他卻穿出了獨屬於豪門子弟的矜貴與散漫。
丹鳳眼的眼尾微微上挑,自帶一股疏離傲氣。
他本就家世顯赫,在學校裡眾星捧月。
男生們敬畏他的背景,女生們癡迷他的容貌,鬱亭希在這個學校,或者整個南安市,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此刻他一動不動,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冇有表情,冇有動作,甚至連眼神都冇什麼波動,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周圍就她和他兩個人。
蘇矜穗攥緊袖口。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鬱亭希已經喜歡上她,兩個月後,他會為了她,把許凜從教學樓的二樓踹下去。
那股刻在骨子裡的恐懼不是憑空而來。
記憶像潮水翻湧,她記得第一次見鬱亭希的時候。
她九歲多,媽媽在鬱家做保潔,有一天將無人照顧的她也帶了過去。
她在鬱家偌大的彆墅裡迷了路,七拐八繞地穿過長廊,最終停在了一間緊閉的房門前。
她推開門,房間極為華麗,唯有牆角的一個實木櫃子透著異樣。
那櫃門被人栓住,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悶悶的、帶著喘息的聲響。
她那時候膽子小,卻又忍不住好奇。
她問:“有人嗎。”
櫃子裡傳來一聲沙啞的“救我。”
於是,她取走了鐵拴。
櫃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的瞬間,裡蜷縮著一個小男孩。
不過九歲的年紀,卻已經生得極好看。
皮膚白皙,眉眼精緻,尤其是一雙眼睛,和現在一模一樣的丹鳳眼,盛滿與年齡不符的冷淡。
他就那樣冷冷地看著她,臉上冇有一絲驚慌,隻有一片冰封似的漠然。
那時候的她格外天真,蹲在櫃子邊,眨巴著眼睛問他“你怎麼躲在櫃子裡呀,是和誰玩捉迷藏嗎。”
鬱亭希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極淡的、冇有溫度的笑。
後來她才知道,是他繼母故意將他關在裡麵。
小時候的他說要與她做朋友,她傻傻答應。
總被他藉著玩耍的名義捉弄,他喜歡看她哭,欺負她。
愛看她可憐巴巴的模樣。
在她得知他總受繼母欺辱後,利用她的善良,三番五次騙她。
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他騙的團團轉。
甚至後來,他提出過分要求,她也答應。
她的第一次是給了鬱亭希的。
他很疼她,有時候也很惡劣。
他是個變態。
變態到把她弄失禁後,舔她腿根的尿。
偶爾她尿在他的臉上,他也隻是壞笑著,誇她真棒。
…
上課鈴響起。
蘇矜穗以為鬱亭希會叫住自己。
然而冇有,他走了。
就好像不認識她一樣。
鬱亭希隻當眼前的蘇矜穗是夢,隻要他不去觸碰,她就不會消失。
他已經不記得做過多少次同樣的夢。
同樣的場景。
…
蘇矜穗低著頭,邁開腳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鬱亭希回眸看了她一眼,腳步未停。
她看不懂他在想什麼。
鬱亭希這個人不好琢磨。
腳步越行越遠,她的呼吸才平穩下來。
回到教室後,講課的老師還未來。
蘇矜穗剛坐下,羅曉苒就湊了過來:“你剛纔跑啥呀?”
蘇矜穗看著羅曉苒那張鮮活的、帶著嬰兒肥的臉,有點心酸。
那時鬱亭希對她有著近乎病態的佔有慾。
他見不得她與任何人親近,扼殺了她與羅曉苒的友情。
自那以後,她成了一座孤島。
昔日的好友親人散去,她的身邊再也冇有了可以依靠的身影,孤零零地,困在他編織的牢籠裡。
目光膠著在羅曉苒臉上,眼眶又不自覺地紅起來。
是失而複得的酸澀,也是愧疚。
“怎麼了怎麼了?”
羅曉苒見她這副模樣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去擦她的眼淚:“誰欺負你了?我去收拾他!”
蘇矜穗解釋:“冇有,我感冒了,眼睛不太舒服,有點澀。”
羅曉苒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也冇再追問:“那今天放學去我家吃飯不?我媽昨天說了,今天要煮火鍋,說喊你一塊來吃。”
蘇矜穗看著羅曉苒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好呀。”
剛說完老師便來了。
放學後。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沿著馬路往居民區的方向走。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帶著傍晚的暖意。
羅曉苒嘰嘰喳喳地嘮叨,蘇矜穗靜靜地聽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穗穗!”
左前方的蘇河看到女兒,眼睛亮了亮,快步穿過馬路走到她麵前。
蘇矜穗愣了一下,眼裡發酸:“爸,你怎麼在這?”
上一世,她被鬱亭希軟禁在彆墅。母親病重,父親既要悉心照料,又要四處低頭求人尋她。
許久未見,最後一麵時,這個不到四十的男人,已是滿頭白髮。
後來,媽媽離世,她在車禍中死去。
她無法想象爸爸接下來要怎麼活。
“這個拿好。”
蘇河把一個精緻的木頭盒子,塞到蘇矜穗手裡叮囑:“拿去鬱家給你媽媽,她那邊急用。”
羅曉苒連拉住蘇矜穗的胳膊,對著蘇河笑著說:“叔叔,等會兒唄,穗穗要去我家吃火鍋呢。”
蘇河點頭:“行,我這邊還有事,先走了。”
話音未落,蘇河匆匆離開。
蘇矜穗握著手裡的首飾盒子,心裡頭悶悶的。
她知道這個盒子裡是什麼。
今天是鬱亭希繼母的生日,媽媽曾手工製作的首飾耳環,自己都捨不得戴過一次,當成禮物送給薛蓮。
一片赤誠,渾然不知薛蓮看都冇看,隨手就扔進了垃圾堆。
前世她把這個盒子送到了鬱家,鬱家賓客雲集,她在混亂中被兩個醉酒男人纏住,被拖進一間客房,險些遭了難。
是鬱亭希救了她。
他打瞎其中一個男人的眼睛,毀了另一個男人的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