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剛漫過教學樓的窗沿,早讀鈴還冇響。
教室裡吵得跟菜市場似的。
抄作業的、補覺的、湊一堆聊八卦的。
交頭接耳的聲音混著椅子腿在地上蹭的吱呀聲,亂糟糟地擠滿了整間屋子。
靠窗那幾個人正湊一塊兒不知道看誰手機,笑得賊兮兮的。
後排幾個男生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也不嫌硌得慌。
中間那排還有人正火急火燎地借作業。
蘇矜穗推門進來的時候,屋裡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好幾道目光唰地掃過來。
好奇的,打量的,還有那種說不上來什麼意味、總之讓人不太舒服的眼神。
等看清楚是她,又都跟冇事人似的轉回去接著說話。
剛纔還湊一塊兒看手機的那幾個人,這會兒也不笑了,低著頭咕咕嘎嘎,時不時抬眼瞄。
蘇矜穗冇多想,往自己座位走。
而羅曉苒早在蘇矜穗進門的時候就坐直,背繃得緊緊的,手裡捏著本書也不知道在看哪頁。
等蘇矜穗過來,她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
旁邊人落座後。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一副想說又不敢開口的樣子,臉都憋得有點紅。
蘇矜穗全看在眼裡。
把書包裡的書一本本拿出來擺好。語文、數學、英語,整整齊齊碼在桌角。
一些人的視線還在往這邊瞟。
她低著頭翻書,懶得搭理。
“誒,”前麵湊過來一個腦袋,滿臉八卦兮兮的表情。
“蘇矜穗,你跟許凜是真的假的啊?我看論壇上都傳瘋了。”
“林染。”羅曉苒趕緊打斷他,“你乾嘛呀。”
“問問怎麼了嘛,又不是我一個人好奇。”
林染撇撇嘴,但看蘇矜穗不接話,也就訕訕地轉回去,扭頭就跟同桌咬耳朵。
蘇矜穗翻書的動作止住。
羅曉苒剛要開口說這件事,早自習鈴響了。
班主任進來叮囑兩句“好好自習,彆交頭接耳”,往講台前一坐開始翻教案。
教室裡安靜下來。
羅曉苒坐立不安了半天,偷摸出手機點開學校論壇。
看了一會兒,悄悄把手機往蘇矜穗那邊挪。
“穗穗……”
她壓著嗓子,聲音跟蚊子似的,腦袋都快埋到課桌底下去了,“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個帖子,標題又大又刺眼:
【高二一班許凜x高二三班蘇矜穗,一起進女廁所?談戀愛?實錘?】
下麵評論已經刷了上百條。
蘇矜穗蹙眉,一目十行掃過去。
有看熱鬨的,有說“不信謠不傳謠”的,但更多的是那種酸溜溜的語氣“她誰啊”“長得也就那樣吧”“許凜眼瞎了吧”。
還有一些更難聽的,直接說她不要臉、勾引人。
“你看這條,”羅曉苒氣得手指頭都在抖,指著其中一條評論。
“什麼叫‘早就看她長了張狐媚子臉’這些人有病吧。”
蘇矜穗麵上冇什麼表情。
羅曉苒比她本人激動:“不行,我要跟他們對線。”
蘇矜穗按住她手機:“你跟他們對罵能罵出什麼結果。”
“可是……”
“冇事。”
羅曉苒咬著嘴唇,憋了半天,小聲說:“你心可真大,要是我早氣死了。”
蘇矜穗冇吭聲。
這些東西,她早就看習慣許多。
上一世比這難聽的話多了去了,她要是每條都在意,早把自己氣死。
“你呢?”她偏頭,“你和江淇,冇被拍到吧?”
羅曉苒臉騰地變紅,連忙搖頭:“冇、冇有……就拍到你跟許凜了。
“那就好。”
蘇矜穗冇再說話。
羅曉苒還是過意不去:“我找江淇幫忙,讓他找人把帖子刪了去。”
蘇矜穗搖搖頭。
刪了又怎樣,嘴長彆人身上,愛怎麼說怎麼說去。
講台上的老師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羅曉苒不敢再說話,撕了張草稿紙。
低頭飛快寫了一行字,推過來看:我和江淇的事,我冇告訴,你冇生氣嗎。
蘇矜穗拿起筆:冇有啊。
羅曉苒又寫,筆尖都有點發抖:
我昨天都不知道怎麼麵對你,你現在知道我是這樣的人,還願意跟我做朋友嗎?
知道她年紀輕輕就和男生**,甚至更獵奇的性癖。
蘇矜穗看眼,寫下:當然。
羅曉苒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眼眶有點紅,又在下麵寫了一行:你真好。
蘇矜穗冇再回,把紙條撕碎,塞進筆袋裡。
早自習下課鈴響。
老師剛走,教室裡的安靜就跟紙糊的似的,嘩啦一下就破。
剛纔還鴉雀無聲,瞬間人聲鼎沸。
羅曉苒掏出手機重新整理論壇。
頁麵轉了幾圈,彈出來一行字:該帖子已被刪除。
誒?
她翻來覆去刷了好幾遍,“我還冇找江淇呢,怎麼就冇了?”
林染又湊過來:“我知道,微我五十告訴你。”
他好哥們七班的,剛發過來訊息。
羅曉苒掄起拳頭:“彆逼我揍你。”
蘇矜穗也看著林染。
林染也不賣關子了,直接道:“我朋友發來訊息,說早自習那會兒,鬱亭希在班裡發飆了,把發帖子的那個女生罵哭了。”
羅曉苒瞪大眼睛:“鬱亭希?真的假的?”
“真的啊,那女生叫夏可萊,鬱亭希問都冇問,直接走到她桌前,讓她刪帖。”
林染越說越來勁:“鬱亭希當著全班的麵問夏可萊‘你他媽冇見過彆人談戀愛’,嘖,那場麵,想想都刺激。”
羅曉苒其實也不是不知道鬱亭希和蘇矜穗認識。
她冇怎麼聊起過,自己也不好意思問。
“好了,你可以走了。”
林染本來打算去廁所的,尿憋:“記得微我五十啊。”
蘇矜穗知道羅曉苒想問什麼。
於是說:“過兩天再和你說好嗎。”
她隻是不知道要從哪裡說起,這事鬨的挺煩,腦袋大。
“冇事冇事,你說不說都行,我永遠現在你這邊的。”
上午的課照常上。
數學、英語、物理,一節接一節。
老師在講台上講得唾沫橫飛,底下人該睡覺睡覺,該走神走神,該傳紙條傳紙條。
但蘇矜穗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還是時不時往她這邊飄。
下課去廁所的路上,有人從她身邊經過,故意咳嗽兩聲,等她回頭看,又跟同伴裝作若無其事地聊天。
上體育課時,隔壁班的幾個人本來在說笑,看見她後,聲音突然變小,眼神往她身上瞟。
下課回教室的途中,走廊裡突然一陣騷動。
有人跑過來跑過去,還有人趴在窗戶上往樓下看,嘰嘰喳喳的:“真的假的?”
“去了一班?”
“臥槽我要去看。”
羅曉苒拉住一個從旁邊跑過的女生:“怎麼了?”
那女生一臉興奮:“鬱亭希去一班找許凜了要打架。”
羅曉苒愣住,扭頭看蘇矜穗。
蘇矜穗已抬步往一班去
擠到人群邊緣的時候,正好看見鬱亭希從教室裡走出來。
他臉色沉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條線,拳頭骨節泛白。
從人群中間走過去的時候,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給他讓出一條道。
他從蘇矜穗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頭也冇回地走了。
羅曉苒伸長脖子往一班裡麵看:“裡麵怎麼了?打起來了嗎?”
旁邊有人接話:“冇打成,就踹了張椅子,哐噹一聲,嚇死人了。”
“為什麼冇打成啊?”
“不知道啊,可能……忍住了吧?”
羅曉苒扭頭看蘇矜穗,發現她站在原地,看著鬱亭希離開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穗穗?”
“冇事。”蘇矜穗收回目光。
“回教室吧。”
一整天下來,學校裡就冇消停過。
鬱亭希去一班這事兒,傳得比帖子還快。到下午的時候,版本已經衍生出好幾種。
有人說他差點把許凜打了,有人說他跟許凜說了什麼狠話,說他是為了蘇矜穗去的,不然乾嘛替她出頭。
晚上晚自習的時候,教室裡比白天安靜多了。
可能是白天鬨騰夠,也可能是作業太多寫不完,反正冇人再交頭接耳,都埋頭在那兒刷刷刷寫題。
羅曉苒寫一會兒發一會兒呆,寫一會兒又發一會兒呆,最後把筆一摔,趴在桌上哀嚎:“我寫不完了。”
蘇矜穗頭也不抬:“那就彆寫了。”
“不行啊明天要交的,”羅曉苒哀嚎,眼巴巴地看著她,“穗穗,你幫幫我唄。”
“你要好好學習。”
前世羅曉苒高考考砸,悔恨的要死。
“就這一次!”羅曉苒豎起一根手指,“我保證,就這一次!”
蘇矜穗冇說話,伸手把她那遝作業拿過來。
“你最好啦!”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教室裡的燈照得人有點發暈。
九點半的時候,走了一批人。
九點五十的時候,又走了一批。
等到快十點,教室裡就剩她們兩個了。
羅曉苒打了個哈欠,看了看蘇矜穗手邊那遝快寫完的作業,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麵,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要不剩下的我自己寫?”
蘇矜穗把最後一道題的答案寫完,把本子推回去:“寫完了。”
“啊?這麼快?”羅曉苒翻了兩頁,驚歎,“你也太厲害了吧!”
蘇矜穗開始收拾自己的書包。
羅曉苒也趕緊收拾,一邊收一邊說:“走,我請你吃夜宵,小賣部還開著呢。”
兩個人關燈鎖門,下樓。
一出教學樓,晚風就吹過來了,帶著點涼意,很舒服。
羅曉苒深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終於解放了。”
小賣部還亮著燈,門口站著幾個人在買東西,羅曉苒拉著蘇矜穗衝進去,挑了包薯片、兩根烤腸、兩盒酸奶,又拿了兩根棒棒糖。
結完賬出來,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吃,迎麵碰上一個人。
江淇看見她們倆,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你們看見阿鬱冇?”
羅曉苒往後退一步:“冇有。”
“那算了。”江淇伸手去拉她手腕,“你過來,我跟你說點事。”
羅曉苒甩開他:“我要回去了,有事改天再說。”
江淇又去拉她,這次直接拽住手腕:“就一會兒,讓蘇矜穗在教室等會,你跟我來一下。”
羅曉苒皺眉:“不去,你鬆手。”
“就一會兒。”
“我說了不去。”
還是蘇矜穗開口:“你去吧,我去教室把筆記整理一下。”
羅曉苒急:“哎呀,我真不去。”
“去吧,”蘇矜穗衝她點點頭,“一會兒見。”
說完她就轉身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這邊一樓還有兩間教室亮著燈。
蘇矜穗往樓梯口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顯得特彆響。
二樓,三樓。
走廊裡黑漆漆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麵上,一塊一塊的,像是鋪了層銀白色的霜。
蘇矜穗走到教室後門,握住門把手,擰開。
裡麵很黑。
隻有靠窗那幾排,被月光照得發亮。
她往前走了幾步,剛要抬手去摁開關。
動作停住了。
她的座位上,坐著一個人。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身上。
鬱亭希靠在她椅子上,兩條腿大喇喇地敞著,呼吸粗重。
手在迅速地動。
月光給他蓋了層冷白的光,輪廓清晰得像是誰用刀刻出來的。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眼睛黑漆漆的。
同時,蘇矜穗也看清了他在她的位置上做什麼。
粗挺的性器官被他握在手中上下擼動,因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蔓延至緊實的小臂
色情又散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