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矜穗隻想裝作未曾看見,側身繞開鬱亭希,匆匆往家的方向走,壓根冇打算理會他。
鬱亭希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來做什麼。
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恰在這時,樓下傳來平緩的腳步聲。
“穗穗,回來了。”
蘇河拎著新鮮蔬菜,從外麵走進樓道,一眼先瞧見女兒,目光隨即落在一旁陌生的少年身上,溫和開口:
“穗穗,這位是?”
蘇矜穗抿緊唇瓣,剛要開口,話音還未落地,鬱亭希已經搶先一步,眉眼噙著溫雅笑意,對著蘇河微微頷首:
“叔叔您好,我是蘇矜穗的同學鬱亭希,剛好路過,想來您這兒吃碗麪。”
“原來是同學啊,我正準備開門做生意,走,進來坐,我給你們倆都煮碗熱麵。”
蘇矜穗眉心微蹙,下意識想製止:“爸。”
鬼纔信鬱亭希這麼早過來,隻是為了一碗麪。
蘇河卻冇察覺她的異樣,笑著掏出鑰匙,打開了家門。
蘇矜穗家本就是臨街鋪麵,前半間是正經營業的小麪館,擺著幾張乾淨的木桌木椅,空氣裡常年縈繞著淡淡的骨湯與麵香。
後半間用一堵牆隔開,牆上開了一道普通木門,門後,便是一家人起居的小屋子。
蘇河引著鬱亭希在麪館桌前坐下,轉頭吩咐蘇矜穗:“穗穗,給同學倒杯水。”
說完便轉身進了後廚,準備煮麪。
蘇矜穗站在門邊,渾身都透著不自在,沉默地倒了杯水,輕輕放在他麵前。
“你這麼早來我家,應該不隻是為了吃麪吧。”
鬱亭希冇有告訴她,他在樓道口,整整待了一夜。
他隻從口袋裡取出一部嶄新的手機,輕輕推到她麵前:
“手機你拿著,以後沉喬一她們再找你麻煩,就給我打電話。”
他不過是想,擁有一個能隨時找到她的方式。
“我不要。”蘇矜穗神色淡淡,不會收他任何東西。
“不要,就扔掉。”
蘇矜穗二話不說,拿起那部新手機,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鬱亭希先是一怔,隨即笑出聲。
他太久,冇見過她這般有脾氣的模樣了。
“麵來嘍。”
蘇河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走出來,笑著擺上桌:“先吃著,不夠再添。”
“謝謝爸。”
“謝謝叔叔。”
蘇矜穗端起自己的碗,默默換到另一張單獨的桌子,不願與鬱亭希同坐。
就在這時,門口身影一動。
許凜走了進來,身姿清挺,手裡提著蘇矜穗的書包。
“蘇叔,阿穗的書包忘在我那兒了。”
蘇河連忙接過,連聲道謝:“穗穗這孩子總是丟三落四,麻煩你特意跑一趟,吃早飯了冇?叔給你煮碗麪。”
許凜淡淡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鬱亭希:“不用,我已經吃過了。”
蘇矜穗望著許凜,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淺紅。
鬱亭希盯著她,手中的筷子夾著麵,久久未動。
小小的麪館裡,四人同在,唯有蘇河渾然不覺氣氛裡的暗流湧動。
許凜放下書包,簡單打過招呼便轉身離開。
蘇矜穗匆匆扒完麪條,拎起書包,一言不發地回了自己房間。
等蘇河再從後廚出來,麪館裡已經空無一人。
鬱亭希坐過的位置,碗底壓著一張百元紙幣。
蘇矜穗的臥室很小,佈置得極為簡單。
靠窗是一張單人木床,鋪著素淨的床單,床頭放著一隻淺灰色抱枕。
床邊立著小巧的床頭櫃,上麵擺著一盞檯燈與幾本書。靠牆是簡易衣櫃,旁邊一張乾淨的小木書桌,隻放著一摞書本、筆與簡單文具。
素色棉布窗簾輕輕垂落,整個房間清爽整潔,冇有多餘裝飾,樸素又安靜。
蘇矜穗本身是有手機的,隻是平日很少帶在身上,通訊錄裡除了父母,便隻有羅曉苒一個人。
她其實,很想問許凜要電話號碼,又不好意思開口。
蘇矜穗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指尖點擊著手機螢幕。
她在搜尋一個難以啟齒的問題。
【為何會對性的渴望,會變得格外頻繁、格外強烈。】
除卻那些生理性的解釋,一條回答格外刺眼:性癮症。
她前世根本冇有過這種症狀。
心底下意識抗拒,寧願將一切歸咎於激素水平的異常波動。
冇過多久,門外傳來的敲門聲。
蘇河拿著九十三塊零錢走了進來:“穗穗,你那個同學錢給多了,這是找零,你記得回頭還給他,我看著他麵熟得很,是哪家的孩子?”
蘇矜穗隨手握著筆,思緒還被“性癮症”那三個字死死纏繞著。
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嗯……我媽媽在他家做工。”
蘇河恍然一拍手,笑著道:“我就說嘛,一看就是家境不錯的人家。”
冇過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蘇河拿著九十三塊零錢走了進來:“穗穗,你那個同學給多了,這找零你回頭記得還給他,我瞧著他眼熟得很,誰家孩子啊?”
蘇矜穗握著筆,抬頭輕聲道:“媽媽在他家工作。”
蘇河一拍手:“我就說嘛,看著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週一。
今日輪到蘇矜穗與羅曉苒值日拖地。
羅曉苒草草拖完地,偷偷溜出校門買奶茶,冇洗的拖把,直接丟給了蘇矜穗。
蘇矜穗洗完拖把,順路去了一趟廁所。
剛整理好衣物,便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男一女,徑直走進了女廁所。
起初還以為是自己聽錯。
直到隔間外,女生的後背撞上牆壁,緊接著,便是清晰的親吻聲。
“你……彆這樣,會被人發現的。”女生聲音帶著慌亂。
“被髮現,不是更刺激。”男生語氣痞壞散漫。
那女生的聲音。
蘇矜穗渾身僵住,指尖微微發緊。
這聲音,分明是羅曉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