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一笙 第3章 春日杏花吹滿頭，誰家年少足風流

蘇州府中人聲鼎沸，熙來攘往。各種嘈雜的聲音彌漫。

而今日的蘇州府更是熱鬧，隻是這熱鬧中卻有著不一樣的含義。

“聽說了嗎，王二少爺今日於清苑以畫會友”

“嗯嗯，王家幾個月之前就放出風聲了，據說各地愛好書畫之士紛至遝來，要一睹其風姿呢”

“是啊，你說王家一門真是令人羨慕。父親王貞雖然不知是何緣由辭官，卻曆經四朝而皇寵不衰。王家大少爺儀表堂堂，年紀輕輕就任驍騎校尉，子承父業指日可待。王二少爺翩翩儒雅，相比潘安，書畫造詣爐火純青，就連當朝文太傅都稱讚不已，說不定還要將文家大姑娘文靜兒許配給二少爺呢”

“ 纔不是呢，蘇州府眾人皆知，文靜兒愛慕的是王家大少爺，文王兩家欲撮合的是王大少爺王陽和文家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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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宜，你看那”笙兒雀躍著，“蘇州府中好熱鬧啊，看”笙兒一隻手手指著冰糖葫蘆，一隻手扯著雅宜，垂涎欲滴“雅宜，你看，它好像很好吃很好吃的樣子”

“你呀，”雅宜微笑著鬆開笙兒緊緊拉住她衣角的手“瞧你這小饞相，不知像誰，好，我給你買去。”

“好雅宜，你真好”笙兒低下頭俏皮的擦著雅宜的肩膀，“喏，”笙兒指著不遠處的桃樹，“我先到那邊等你哈”

“好啦”雅宜無奈的搖搖頭，“別走的太遠啦”

“知•••道•••”還沒回答完，笙兒就一頭紮進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笙兒， 雅宜手中拿著冰糖葫蘆， 一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原形畢露。真是個小孩子。

耳中偶爾飄來竊竊私語，“欲罷還休”。

“你們說我這一身能引起王二少爺的注意嗎？”一妙齡女子嬌羞掩麵。

“哪有，我這一身不比你漂亮嗎？王二少爺一定會傾心於我才對”另一少女娉婷窈立。

“我說王歉會喜歡我”第一個女子爭辯。

“胡說他會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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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景，雅宜秀美絕倫的臉龐不覺浮起一絲嘲諷，“一路上一直聽到這王歉的傳言，想必又是位紈絝子弟虛偽風流，憑一副皮囊奪得女子青睞，若在南朝，說不定他會被鮮花瓜果丟死呢？”

“呀，快開始了”

不知是誰一聲叫喊，蘇州府中芳華女子紛紛湧入，遠望黑壓壓的一片。

“呀！笙兒”雅宜一拍頭，奮力向前跑，希望撥開這重重人幕，卻被這人潮帶走，漸行漸遠。

蘇州河堤兩旁桃花翩然而落，芳香四溢。

二

“唉，雅宜，怎麽還不來啊！”笙兒百無聊賴踢著腳下的石子。“好無聊啊，這麽長時間，冰糖葫蘆會不會融化掉了。不管了，我去找雅宜，要我家的冰糖葫蘆。”

笙兒立意堅定,邁開步伐。

猛然間，

“讓開，快讓開”喧囂的集市中夾雜著急促的呼喊，。一人一馬飛射而來，似乎不受控製般，橫衝直撞，道路兩旁的人都急急避開。馬的主人極力握住韁繩，卻攔不住失控的白馬。而此瞬道路中間有一個小女孩像被定格般，恐慌無措，放聲大哭。

馬車急速逼近，下一秒那孩子就有可能被狂馬踐踏。

情勢異常危險。

不行，要救那孩子。浮現在笙兒腦海的隻有這幾個字。

笙兒用力騰空，電光火石間已至女孩身邊，抬手摟緊她，此刻視線卻出現另一雙手，更快、更有力••••••

一陣風吹過，桃絮紛飛，落於彼此之間，呼吸似乎很近，吹亂了發絲，撥亂了心。不知不覺間她與他雙手重疊、指指縈繞。

青羅長曵，紅雨散漫，衣襟紛揚，輕雲移轉。

無聲無息，唯十指緊纏。

不一會便離開了原地。

脫離剛剛的危險境地，小女孩害怕的隻知道撲在笙兒懷裏哭，瘦小的肩頭在她懷中顫抖。一股憐惜之情湧上心頭。

笙兒想伸出雙手摸摸女孩散亂的頭發。

視線中再次出現那雙手，那雙同她一起合力救出小女孩的雙手。

笙兒抬頭，卻不小心掉進一片漆黑如墨的眼眸中。

陽光下漫不經心的淺淺微笑瞬間刻入人心。

灑脫不羈，年少風流。

這是長大後相遇時王陽給笙兒初次留下的印象。

王陽卻沒有望笙兒，僅僅伸出一隻手拂拭小女孩剛剛因受驚而淩亂的頭發，“別怕，沒事了”

他的聲音清冽傲然，卻有著說不出的安全感。女孩的嗚咽聲漸漸消失，朦朧的大眼睛緊緊的注視著王陽。

周圍的一切是那麽嘈雜，唯有他們之間的氛圍是如此靜謐。

“謝謝你”笙兒率先打破這僵局“救了這女孩。”

“不客氣，救她的不止我，還有••••••”

王陽抬頭，猛然間變了臉色。

“你怎麽了”注意到他臉色的變化，笙兒的手很自然的附了上去。

王陽反轉，緊緊攥住笙兒的雙手，疼的笙兒逸出了聲。

如果說他剛剛對笙兒的態度是漠不關心，那麽此刻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驚喜“你是誰，你叫什麽名字？”

剛剛見麵就唐突地問我的名字，這個人的思維是不是太跨越了！

“放手，你快放手”笙兒皺起了眉頭。

他減輕了自己的力道，卻依舊握住笙兒的手，固執地問，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他眼中氤氳的情致笙兒看不懂，心跳卻突然漏了兩拍。手和手相觸，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麵？”他的眼神讓笙兒有種錯覺似乎很早就與他相識。笙兒極力在腦海中搜尋這張麵孔，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可能、大概、也許，我們不認識”笙兒勉強地擠出微笑，不著痕跡地抽開了手。

好奇怪的人，好奇怪的情景，此時不腳底抹油，天知道要糾纏到何時。

“額，那個，小妹妹，姐姐呢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呢就乖乖地和這位大哥哥待在一起，好嗎？”

這麽奇怪的人，這麽奇怪的情景，此時不腳底抹油，更待何時？

女孩聽話的點點頭，“恩恩，姐姐，再見”

快閃！！！

沒等王陽反應過來，笙兒就以風馳電掣地速度跑掉，身影消失於黑壓壓的人海中。匆忙之間遺落了一枚玉佩，羊脂白玉質地，潔白無瑕，晶瑩剔透。

王陽靜靜的將他撿起，眼神透過玉佩不知望向了何處。

笙兒，是你，對嗎？

任歲月靜靜流淌，但此心、此情依如少時，王陽小心地將玉佩放於衣襟之內，緊貼於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