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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疊淚痕緘錦字，人生隻有情難絕（六）
笙兒不語，
平安不語，
長時間的僵持中，平安“撇下”笙兒，自顧自到書桌旁，拿著不知道兩個什麽東西，忙碌著。
平安，在忙活的什麽？笙兒很好奇。
於是，笙兒很“自力更生”地撐著身子，一瘸一拐到書桌旁。
一幅撕成兩半的卷軸，各自捲成一團，被平安持於手中。
“這不是？”毫無疑問，它就被陽哥哥撕裂的畫。
“沒錯，就是它”平安意領神會，接上笙兒話茬，但依舊專注於手中的活，手指接洽在畫的裂縫處反複模稔，神情些許嚴肅，“蘭馨偷偷地撿起來拿給了我，其實我們大家都很清楚以大少爺的性子，事後他一定會後悔，我們不想日後他思念夫人之時連個念想都沒有。”
“你們對陽哥哥可真好，”一瞬間，笙兒被他們的主仆情深深的感動了。
“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的，大少爺從未苛待過我們，所以我們惦著他也是應該。”平安淡侃，一切都顯得那麽自然。
原來，王家上下對陽哥哥的服從真正是來自於對他的尊敬，而非恐懼。
“到底要用什麽方法彌補，讓畫恢複完好呢？”平安不自覺低喃，指尖在碎縫處不斷摩挲。
“你想將畫重新貼上好？”
“我想，可是一則畫撕裂的邊縫處參差不齊、厚薄不一。很難去貼上。二則即使僥幸貼上上，但是粘好的地方也會顯出裂痕，畫會失去整體的美感。那粘上這畫又有什麽意義呢？”
“平安，我可不可以看看這幅畫？”從強為曉雯出頭到陽哥哥衝動撕畫，自始至終，笙兒還沒見到這畫的“廬山真麵目”呢？
“嗯，給你”平安將兩個合攏的半卷軸遞給笙兒，
笙兒接過，小心翼翼地分別將兩半展開，呼吸不由一滯，
好美的白雪紅梅美人圖，
好美的景，
好美的人。
皚皚白雪，琉璃世界間，梅花株株怒放。絕美伊人身形嫋嫋，自梅林深處款款而來。梅香縈繞，沁人心脾，勝雪一段。
雪梅兩色，香落雙影，徘徊時，梅綻放春。
長達一刻鍾，笙兒目不轉睛地望著畫作，真心感慨道“畫裏的女子好美啊！”
平安聽了也喜上眉間，“但凡看過這幅畫的人都會這麽說，想當年，我們家夫人也是這蘇州府數得上的美人”
“人美畫也美，但就這畫工畫技，為你們夫人畫畫的人一定是個書畫大家。”笙兒極其專業的“鑒定”，跟了師父這麽多年，琢磨看畫這點皮毛還是懂得，“哦，我知道了，你們家老爺和沈爺爺關係那麽好，這畫肯定是沈爺爺年輕時候給你們家夫人畫的。”
“不是，”平安很不給麵子否決了她，“聽說，這幅畫是沈老的一個徒弟畫的。當時，那個徒弟年紀雖輕，但天賦極高，又勤學刻苦。短短幾年間，他的書畫造詣就已爐火純青。故而，沈老對這個徒弟十分偏愛，遇到什麽機會就向人推薦。”
“哇噻，能得到沈老爺爺這麽大人物的喜歡，這位‘徒弟叔叔’肯定是非同凡響。”笙兒，“花癡”本質。
“不錯，幾年之後，這個人鋒芒畢露，成為享譽江南一帶的才子，人們爭相傳誦他的詩詞書畫，盛極一時。不過後來，他受‘會試泄題案’牽扯，終生不得舉仕；後又被人查出同寧王勾結，罪犯欺君，不僅他要被處死，甚至連累他整個家族被株連，一代才子就這樣不幸殞滅。一個人的一生能大起大落至此，真不知該喜該懼啊！”平安的語氣裏縈繞著無限悵惘。
“那個人真的好可憐啊，”笙兒感同身受般，心隱隱作痛，“還好他已經死了，倘若活著，看到這麽多家人受他牽累而赴死，他該是多麽的悔恨與痛苦啊！”
“好像，也是也正是這件事千絲萬縷地將沈老、我們家老爺、當朝的文太傅連成一線，成為一股堅強的勢力，彼此相互扶持幫助，才能在波雲詭譎、明爭暗鬥的朝堂之上屹立不倒。”平安一語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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