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一笙 第4章 一人的浮世清歡，一人的細水流長（二）

望著一桌子豐盛的佳肴，笙兒垂涎三尺，顧不得和王陽瞎掰扯，被子一掀，作勢要衝到飯菜麵前。

王陽“警惕”地望著笙兒這姿勢，暗忖：不好。先笙兒一步，上前穩穩地扶住笙兒，“說你毛毛躁躁，還不服氣。就你剛剛這身形力度，保不齊飯還沒吃上，傷口就又裂開了。笙兒，你是個病人，能不能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啊！真是，又沒有人跟你搶，著什麽急啊！”

“誰說沒人搶，難道你不是人呐！”看著滿桌的飯菜，笙兒瞬間恢複了生機活力，故態複萌。

“你••••••”王陽被她噎的不輕，承認不是，不承認更不是。算了，看在你是傷員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見識。

“好啦！好啦！不跟你鬧了，王陽我的肚子裏真的好餓好餓哦，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好不好！”

平常一副凶巴巴的樣子，一提起吃飯就怎麽低眉順眼的。哼，笙兒，等以後你惹到我了，嘿嘿，我就不給你飯吃。

哈哈，光想想，心情就無限舒暢。嘴角不覺間彎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哇哦，這魚好好吃！”笙兒左半邊腮可勁地嚼，“哦，這糖醋排骨也好好吃！”笙兒右半邊腮可勁地嚼，“嗯這鬆子玉米也好好吃！”笙兒用嘴中央嚼。接連昏迷了五天，胃裏早就空空如也。此刻，笙兒是看見什麽都想上去咬，吃著什麽都覺得好好吃。

“哎，你們將軍府裏的人都好幸福啊！每天都可以吃到這麽好吃的飯菜。”笙兒嘴裏已然裝滿了，筷子卻還不住往嘴裏夾，一臉陶醉的模樣。

“慢點吃，別噎著。看看你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嗎？”王陽頗為無奈。

“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大家閨秀，”笙兒狼吞虎嚥，完全將“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拋到腦後，“餓都餓死了，還要管什麽規矩。”

王陽苦勸無果後，隻能呆呆地望著笙兒和桌上的飯菜。那些飯菜就如同“秋風掃落葉”般，不一會全“席捲”到笙兒肚子裏。

王陽一臉“痛楚“。

笙兒望著他這副表情很訝異，輕輕拍拍他肩膀問“怎麽了，不舒服？”

王陽糾結良久，半晌啟齒“我在感覺王家這個月的工錢是發不了了。”

“為什麽呀！你們家這麽困難啊？”看著不像啊

“嗯，非常非常非常的困難。”王陽無比“心痛”

“聽起來嚴重的樣子”被他言語間的鄭重其事感染，笙兒心底也有點“小憂傷”。

“是啊！”王陽緩緩說道，，，“都被你吃窮了，怎麽，發的起工錢啊！”

“王！陽！”

“這麽說，爺爺又回京都了。還以為睜開眼就可以看到他呢，就這樣走了啊！”笙兒無限感傷。

“這麽捨不得啊！不過人家沈老可不像你，人家老早就頤養天年、承歡膝下的，親生的孫女們個個全是大家閨秀、溫婉可人的，他早就迫不及待地回去了！”王陽嘴角抿笑，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是嗎！我還以為我對爺爺來說是不同的呢！其實，剛見到爺爺的時候，我就有一種很強烈的親切感，雖然是第一次見麵，但我真的感覺他就是我的親爺爺一般。很想親近他，很想賴著他•••••••不過，哎！算了，畢竟人家有自己真正的親人，哪裏像我••••••”

像我在這裏一個親人也沒有。甚至於那個隻在一封信上出現過名字的爹也不曾見過。

“瞧你這樣子，這麽傷心的，是不是連沈老臨行前留下的話也不肯聽。”王陽繼續左繞右繞、半假半真的。

笙兒，其實你傷心落寞時的樣子也蠻溫婉的，要不讓你多溫婉一小會？

“嗯！”笙兒不加思考地點了個頭，繼續“溫婉”中。嗯？彷彿又反應過來了般，一下子興奮過來，眉梢眼角翹得大大得“爺爺，給我留話了呀！什麽話，什麽話？”滿臉喜悅。

王陽賣起了關子，眉角上挑“好像某人一天到晚就隻會喊我王陽長，王陽短的，實在是太刺耳了！”

嫌我喊你名字刺耳，這是什麽理論！那別人喊你名字就好好的，我喊就刺耳啦！王陽你是不是故意的。

揣著這份心思，笙兒半眯著眼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打量著王陽！

(#￣▽￣#)光天化日地，這樣明目張膽地看著倫家，倫家會不好意思啦。

這回反倒王陽，，瞪著一雙大眼睛，極其“無辜”地望著笙兒。

難道，想我喊你••••••苦思冥想，，，哦對！王大少爺！將軍府的大少爺嘛！

“王大少爺！”笙兒清楚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王陽似乎還是不滿意，反而皺起了眉！

難道是更大的？

笙兒的腦袋飛速旋轉，猛然間想起，

“王驍騎尉！”笙兒更大聲地吐出這四個字。

王陽卻更加不滿意，臉皮快耷拉到地麵上了。笙兒，你怎麽就這麽•••這麽•••

“難道你就不能有更親•••親切一點的稱呼嗎？我們之間一定要這麽生疏嗎？”王陽有些著了急。

哦！親切，親切的稱呼！那就，

“王大哥！”

“世界上那麽多姓王的，人知道，你叫哪個？”

“那，王小哥？”

“我看你不如叫小二哥，比較順口。”

“那驍騎哥？”

“你是叫驍騎，還是叫哥！”

真是，就一個稱呼還這麽囉哩囉嗦的，“那你說我叫你什麽？”

“陽哥哥！”王陽“蓄謀已久”，斬釘截鐵。

羊哥哥，我還兔妹妹呢！

“這個稱呼也忒膩歪人的吧！我可叫不出口！”

“那，我就不告訴你！”

“王陽，你！”

“恩？”王陽略一提高鼻音“這個沈老啊，好像？”

“陽哥哥！”

心突然漏了一拍，，王陽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陽哥哥啊！”算了，膩歪就膩歪吧，反正他確實姓王名陽，年紀還比我大，叫陽哥哥還蠻合理的。

“怎麽樣，該告訴我爺爺的話了吧！”笙兒一臉期待。

王陽臉部一貫銳利的線條，因為三個字，拉出柔和，

“其實，是爹在京師碰上了比較棘手的問題，難以解決，所以才急喚沈老回去。就沈老本身而言，他還是很不願意回去的。笙兒，其實，在你昏迷期間，沈老一直呆在你床邊不肯離去。他一直很自責，說是他害你深受重傷、昏迷不醒的，他很害怕，害怕就此失去你們祖孫之間的緣分。一直到臨行前夕，他還囑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治好你的傷，否則他一刻也不會安心。”

“怎麽會是爺爺的錯，明明是我自己輕信他人，害爺爺無端深陷險境，要自責羞愧也應該是我。”

“你們還真像，互相爭著認錯道歉的，說不定啊，上輩子你倆還真是爺孫倆！這輩子你救了他，他守著你。”

“你說的都是真的！”

“你不信？”

“不，我相信。”我相信我和爺爺之間都是一樣的。

“好了，不管怎麽樣，這段時間，你要在這裏，安心休息，好好養傷，不能東想西想的，知道嗎？”王陽突地擺出架勢，“宣佈”這一條命令。

“你的意思是，我要，一直住在王家？”聽了他的話，笙兒有些錯愕地難以適應。

“怎麽，你不願意？”

“不不不是，”怎麽會不願意呢，她在這蘇州府人生地不熟、又身受重傷的，又看不到雅宜又見不到親爹的，能有這麽一個安穩地方住當然好。可是就這麽堂而皇之地住在人家家裏，還死乞白賴地白吃白住，也忒••••••無恥了吧！

“那你還糾結什麽？”

“我錢沒有帶夠，怕吃窮你們家。”笙兒的聲音細若蚊蠅。

“你說什麽？”王陽沒有聽清笙兒的話，“你大點聲！”

笙兒一提丹氣，“我是說，我沒有錢給你，吃窮你怎麽辦？”

這音高絕對的“繞梁三日而不絕”

屋外的平安差點嚇岔了氣！

半晌，笑意自瞳仁漾開，越過顴骨，牽引著嘴角笑出了聲“傻丫頭！”

王陽愛憐地撫摸著笙兒的額頭，墨黑的眼眸裏倒映著笙兒的影子，那是他眼底唯一的亮光，

“要養活你，怎麽會讓你吃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