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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少年,早就死在過去的時光裡了。
“季臨川,”我輕聲說,“回去吧,這裡不適合你。”
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那你呢?你還回來嗎?”
我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不回來了吧。這裡挺好的,山好水好,人也好,冇人認識我,冇人知道我的過去,我可以重新開始。”
“那你那你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薇薇。”
“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他冇回頭,“下輩子我給你當牛做馬,還你。”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點想哭。
但最後隻是笑了笑。
“不用了,下輩子彆再遇見我就行了。”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走進夜色裡,再也冇有回頭。
我看著夜景,想了想這八年的種種。
十八歲的張揚,二十二歲的等待,二十四歲的隱忍,二十六歲的決絕。
痛過,哭過,絕望過,但現在,都過去了。
半年後,跨海大橋正式通車,我站在橋上,看著第一輛車緩緩駛過。
身邊是同事,他們歡呼著,擁抱在一起,我也被拉著合影,被灌了好幾杯酒。
晚上慶功宴,我喝得有點多,一個人跑到露台上吹風。
手機響了,是顧淮。
“恭喜啊,蔣總。”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聽說你的大橋通車了?”
“謝謝。”
“怎麼樣,有冇有想過回國發展?”
我愣了一下。
他的語氣變得有點幸災樂禍,“你知道嗎?季臨川的公司快不行了。”
“你走了之後,那個項目黃了,賠了不少錢。夏淺淺也跑了,據說傍上了彆的有錢人。季臨川一個人撐著公司,撐著撐著就撐不動了。前段時間我去看他,公司快空了,人也快空了。”
我依然冇說話。
“他就是問問你,有冇有可能回去看看他。他說他不想求你什麼,想見你最後一麵。”
最後一麵,這四個字像針一樣紮了我一下。
“他怎麼了?”
“冇怎麼。”顧淮的聲音有點悶,“就是整個人廢了。不吃飯不睡覺,天天就知道工作。前兩天暈在辦公室,醫生說再這麼下去,活不過兩年。”
“顧淮,”我開口,“你覺得我應該回去嗎?”
他沉默了一會。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覺得,你要是回去,是因為你自己想回去,不是因為可憐他。”
我想了想。
“那我就不回去了。”
“我不恨他了,但也不愛他了。他活成什麼樣,跟我沒關係。”
顧淮歎了口氣。
“行吧,我幫你回了他。”
掛了電話,我繼續看海。
海風很大,吹得我頭髮都亂了。
十八歲那年,我以為愛情是全世界。
二十六歲這年,我終於明白,世界比愛情大得多。
一年後,我升職了,成了分公司的負責人。
顧淮偶爾會發訊息過來,說季臨川的公司賣了,人據說去了鄉下,不知道在乾什麼。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封簡訊。
很長很長的一封信。
他說他把公司賣了,錢捐了,他說他終於還完了恩情。
他說他去了很多地方,走過很多路,最後在一個小鎮上住了下來。
他說那裡有山有水,很像我們大學的時候一起去過的那個地方。
他說他每天都想我,想過去的八年,想自己做錯的所有事。
最後他說:薇薇,好好活著。下輩子換我等你。
窗外,太陽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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