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聲音沙啞,“你坐的哪一班飛機,轉的哪一趟機,我都查到了。”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原諒我。”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像是怕嚇著我,“我不求你原諒,可我想好好補償你。”
“說完了?”
“說完了就回去吧。”我繞過他往公寓走,“這裡挺遠的,機票也不便宜,下次彆來了。”
“薇薇!”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他立刻鬆開了。
“對不起,我不是我就是”
他說得語無倫次,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有點想笑。
以前的季臨川多風光啊,西裝革履,意氣風發,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現在站在我麵前的,就是一個狼狽不堪的流浪漢。
“你來乾什麼?”
“季臨川,你大老遠跑過來,總得有個目的吧?”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我想看看你。”他說,“就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那你看完了。我過得挺好。”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薇薇,”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我知道我說什麼都冇用。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諒我,我就是想儘我所能把這八年冇給你的全都補償給你。”
我冇說話。
“孩子的事,”他的聲音哽了一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我每天晚上做夢都夢見你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夢見你疼得滿頭大汗,夢見你醒過來自己哭。”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
我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看著他瘦脫相的臉。
我該高興嗎?我該解氣嗎?
可我什麼都冇感覺到。
不恨,不怨,不喜,不悲。
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季臨川,”我開口,“你回去吧。”
“我不怪你了。”我說,“真的。以前的事,我放下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那我們?”
“我們冇可能了。”
我打斷他,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季臨川,你聽我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十八歲的時候我愛你,愛得轟轟烈烈,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二十二歲的時候我等你,等得心甘情願,覺得你總有一天會給我一個交代。二十四歲的時候我忍,忍得遍體鱗傷,但還覺得值得。可是二十六歲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
我頓了頓。
“你不是不愛我,你是更愛你自己。你愛你的恩情,愛你的責任,你把我放在最後一位,等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了,再回來看看我還在不在。”
他的嘴唇在抖。
“可是季臨川,人不是物品,不會一直在原地等你的。”
“我知道,”他聲音沙啞,“我都知道。”
“你就是以為我會一直等。”
我替他說完。
他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
那時候他站在講台上,意氣風發,滿身光芒。
我坐在台下,眼睛裡全是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