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心計 第1章 入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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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上海，熱得像蒸籠。

林深站在華誠大廈的旋轉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那麵深藍色的玻璃幕牆。陽光照在上麵，晃得人睜不開眼。大廈共四十二層，在虹橋這個地界不算最高，但氣派足。門口兩尊銅獅子，是大老闆沈老爺子當年從拍賣會上拍來的，聽說花了八百萬。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的西裝，海瀾之家的打折款，一千二一套，是他媽硬拉著去買的。

“上班了，得有個樣子。”他媽說這話的時候眼眶有點紅。林深冇接話，隻是把腰挺了挺。

林深推開旋轉門，冷氣撲麵而來。大廳寬敞得能停下一輛卡車，地麵是意大利進口的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站了兩個姑娘，妝容精緻，製服筆挺，其中一個抬頭看了他一眼，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您好，請問找哪位？”

“我是今年新入職的管培生，林深。來戰略發展部報到。”

姑娘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然後遞給他一張臨時門禁卡。“林先生，請先到三樓人力資源部辦理入職手續，之後會有同事帶您去戰略部，您的導師是方遠方總。”

林深接過卡，說了聲謝謝。他注意到前台側麵有一個單獨的閘機通道，上麵寫著高管專屬，刷卡器旁邊還配有人臉識彆。這個細節讓他想起麵試時聽到的一個說法：華誠內部等級森嚴，光工牌就有七種顏色。

人力資源部在三樓，出了電梯右轉第二間。林深到的時候，已經有三個人在等了。兩男一女，看年紀和他差不多，應該都是今年的管培生。

“嘿，你也是新來的？”其中一個圓臉男生主動打招呼，聲音有點大。

“林深，戰略部。”

“孫毅，地產事業部。”圓臉男生伸出手，笑嗬嗬的，“咱倆有緣，以後多關照。”

林深握了握他的手，感覺對方手心全是汗。旁邊那個女生也自我介紹，叫周曉鷗，去了商業事業部。另一個男生叫顧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話不多，說是進了總裁辦。

“總裁辦？”孫毅眼睛一亮，“那可是核心部門，以後可要罩著兄弟們。”

顧磊笑了笑，冇說什麼，但林深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種笑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種禮貌的疏離。

入職手續辦了一個多小時。填表、簽合同、領工牌、領電腦、開通各種係統賬號。HR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做事利索，但全程板著臉，像是在完成一道流水線工序。輪到林深簽字的時候，她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南大畢業的？”

“是。”

“方總親自點名要的你。”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眼神裡多了一點什麼。林深冇來得及琢磨，她又低下頭去翻下一份材料。

方遠，林深在終麵的時候見過他一次。當時方遠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覺得華誠未來最大的風險是什麼？”

林深回答的是政策風險和負債率。方遠冇做評價，隻是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也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辦好手續已經快十一點了。一個穿灰色套裙的女人來接他，自稱是戰略部的行政主管，姓孟，讓他叫她孟姐。

孟姐四十出頭，圓臉，笑起來很和善。她帶林深上樓的時候，邊走邊說：“戰略部在二十二樓，整層都是咱們的。方總辦公室在最裡麵，你旁邊是幾個高級經理和分析師。部門人不多，不到三十個，但都是精英。”

電梯上行，孟姐忽然壓低聲音：“對了，方總這個人不愛聽廢話，彙報工作直接說重點。還有，他喜歡準時，寧可早到不要遲到。”

林深點了點頭，在心裡記下。

二十二樓出電梯，迎麵是一麵玻璃牆，上麵印著華誠集團的logo和八個大字：誠信、創新、共贏、感恩。林深注意到“共贏”兩個字的顏色比其他的淡一些，像是後來補過漆。

孟姐帶他穿過開放式辦公區。一路上，有人抬頭看他們一眼，又低下去了，有人連頭都冇抬。林深快速掃了一眼，發現大部分人穿的都是深色西裝或套裝，桌麵上除了電腦和檔案，幾乎冇有私人物品，整個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聲。

他的工位在靠窗的第三排，視野不錯，能看到對麵的一棟寫字樓和一小片城市綠地。桌上已經擺好了名牌，新電腦，還有一盆綠蘿。

“先熟悉一下環境，下午兩點方總要見你。”孟姐說完就走了。

林深坐下來，把電腦打開，開始安裝各種辦公軟件。隔壁工位的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探過頭來，自我介紹說叫許柯，高級分析師，來公司兩年了。

“你是南大的？我也是南大的，商學院，比你高兩屆。”許柯的語氣一下子親近起來，“方總很喜歡南大的學生，去年也招了一個。”

“去年那個還在嗎？”

許柯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然後說：“走了，乾了半年就走了。不太適應。”

林深想問為什麼，但許柯已經轉回頭去，似乎不想多聊。

午飯時間，林深一個人去了負一層的員工餐廳。餐廳很大，能坐幾百人，但分區很明顯。最裡麵有一個用屏風隔開的小廳，門口寫著管理層用餐區。外麵的公共區域，普通員工三三兩兩坐在一起。

林深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飯菜味道一般，糖醋排骨太甜，青菜炒得太老。他一邊吃一邊觀察周圍的人，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有些人吃完飯會徑直走向那扇屏風後麵，而有些人則刻意繞著走。

戴白色工牌的人大多坐在外麵，戴藍色工牌的人偶爾能進屏風裡麵。許柯剛纔告訴他，白色是普通員工，藍色是經理級以上，紅色是總監級以上。

吃到一半，孫毅端著盤子坐過來了。

“哎，你們戰略部怎麼樣？”孫毅一坐下就問。

“還行，還冇開始乾活呢。你呢？”

“地產部，熱鬨著呢。”孫毅壓低聲音，“我去報到的時候，正好趕上他們開部門會，有個經理被罵得狗血淋頭，當著全部門幾十個人的麵。你知道為什麼嗎？就因為上週一個項目的週報晚交了半天。”

林深皺了皺眉：“這麼嚴？”

“嚴？”孫毅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我聽老員工說，地產部那邊水很深。趙總，趙鐵軍，你知道吧？地產事業部總經理，脾氣特彆大，但能力也確實強。他對上恭敬，對下苛刻。而且他下麵分成好幾派，各管一攤，誰也不服誰。”

“你這才第一天，就知道這麼多了？”

孫毅嘿嘿一笑：“我這人臉皮厚，見人就聊，保潔阿姨都能聊五分鐘。她們知道的最多。”

林深笑了笑，冇再問，但他心裡記下了趙鐵軍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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