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殺機 第2章

蘇晨走進B座八樓的會議室時，裡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長桌兩側，有人低頭翻看檔案，有人盯著筆記本螢幕，氣氛沉悶得像暴雨前的天空。趙明遠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招了招手：“蘇晨，坐這邊。”

蘇晨掃了一眼在座的人——除了趙明遠，還有三個是研發三組的同事，另外幾張麵孔完全陌生。其中一個留著板寸頭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地掃過蘇晨，隨即收回視線，繼續擺弄手裡的鋼筆。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說話的是坐在主位的女人，三十出頭，梳著乾練的短髮，胸前掛著“項目管理部總監”的工牌，名字叫林曉。

她按下遙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現了一張項目進度表。

“智慧政務係統一期的驗收測評，定在下週五。”林曉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甲方已經發了通知，屆時他們會派專家組進場，進行為期三天的功能測試和安全審計。”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

坐在長桌另一頭的趙明遠皺眉開口：“林總，下週五一期驗收？之前不是說要推遲到月底嗎？”

“甲方提前了。”林曉頭也不抬，“政府那邊有新的要求，所有參與招標的係統都要在月底前完成首輪測評，時間緊，冇得商量。”

“那我們的代碼還有幾個模塊冇完成聯調——”趙明遠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那是你們研發組的問題。”林曉抬眼看他，“我說的是甲方的要求，不是建議。”

趙明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再說什麼，隻是攥緊了手裡的筆。

蘇晨坐在角落，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幕。他能感覺到趙明遠在壓抑著什麼——表麵上是項目壓力，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分明是在告訴彆人，他心裡藏著比“項目延期”更深重的東西。

“另外，”林曉翻了一頁檔案，“下週二，網絡安全監管中心會派人來公司做審查。他們收到匿名舉報，說我們公司的某個係統存在安全隱患。”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會議室裡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空氣驟然凝固。

“什麼舉報？”那個板寸頭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什麼係統？”

“不知道。”林曉搖頭，“匿名舉報信，內容不詳細。監管中心那邊隻是例行通知，讓我們準備相關材料。”

“冇問題，我們配合就是。”板寸頭男人的語氣輕鬆，但他手裡旋轉的鋼筆卻突然停下了。

這個細節被蘇晨捕捉到了。

他低頭假裝看手機，餘光卻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表情。趙明遠咬著嘴唇，額角沁出一層細汗；角落裡的劉洋臉色發白，眼神飄忽不定；而那個板寸頭男人——他的目光正落在趙明遠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散會後，蘇晨剛走出會議室，就被趙明遠叫住了。

“蘇晨，你等一下。”

走廊裡空蕩蕩的，趙明遠靠牆站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又想起什麼似的塞了回去。

“剛纔會上你也聽到了，下週五驗收。”他壓低聲音，“你剛來，很多事還不清楚，但既然分到了我們組，有些話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蘇晨點頭：“趙組長你說。”

“項目的核心代碼，老王和老張在維護。你暫時負責外圍模塊的調試，彆碰核心代碼。”趙明遠的目光在蘇晨臉上掃了一圈，“這是公司規定，也是為你好。”

為你好。

這三個字讓蘇晨心裡一動。

“趙組長，我想問一件事。”蘇晨直視他的眼睛，“那個係統後門，到底是誰留下的？”

趙明遠的表情瞬間僵硬。

“誰告訴你的？”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股寒意。

“劉洋他隻——”

“彆說了。”趙明遠打斷他，語氣嚴厲，“這件事你最好當冇聽過。劉洋那小子嘴不嚴，但你既然是來上班的，就好好上班，彆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可是——”

“冇有可是。”趙明遠轉過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蘇晨站在走廊裡，盯著趙明遠遠去的背影，心裡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趙明遠在害怕什麼？

他轉身準備回工位，卻在拐角處撞上了人。

是周雨桐。

她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被蘇晨這麼一撞，咖啡灑了大半在袖口上。

“對不起對不起！”蘇晨趕緊道歉。

周雨桐卻冇在意，隻是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你是新來的蘇晨？”

“對。”

“剛纔散會的時候，我聽見你和趙組長說話了。”周雨桐擦了擦袖子上的咖啡漬，聲音壓得很低，“陳峰的事，你彆查了。”

蘇晨一愣：“為什麼？”

“因為查下去，你可能也會消失。”周雨桐的目光落在蘇晨臉上，那雙眼睛裡冇有警告，隻有一種近乎憐憫的情緒，“我知道你好奇，但有些真相，會要命的。”

說完，她端著剩下的半杯咖啡，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晨站在原地，後背貼上了牆壁。

消失。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割開了他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

陳峰發現了後門，消失了。

趙明遠知道內情，卻緘口不言。

劉洋偷偷告訴他真相，卻緊張得發抖。

而現在，連周雨桐也來警告他——不要查。

蘇晨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工位。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劉洋發來的訊息：“蘇晨，晚上下班後彆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蘇晨盯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一腳踏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而那個叫陳峰的人，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