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的新人全都聚攏到趙甜甜三人身側,柳枝剛將手背上的傷口塗抹上藥膏,她抬頭看了一眼那些走向趙甜甜的同門,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憑什麼都這樣對待她,她隻不過是在那個時候將眾人心底的話說出口而已。
這裏明明很多人就是跟她都是同樣的想法,現在這些人卻都當成沒事發生一樣,隻落得她一個人被園春雨教訓。
柳枝咬著下唇從地上爬起來,高高抬起下巴推開前麵擋著路的人,一直走到趙甜甜跟前才停下,“路北不在後,你倒是會找機會在這個時候想當我們的頭是吧,講啊,我倒是要聽聽看你能說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不等趙甜甜開口,坐在一旁麵無表情抱著木劍的風無鏡就先開了口,“你放心,保證比你想嫁人的廢話有用。”
“你難道不想嗎!!”又提到嫁人這件事情,柳枝氣的站起來怒視在場這些虛偽的人,“園春雨不在這裏,沒有人看到聽到你們的小心思,嘴上說不想的,那你們敢對天發誓說沒有想過要找一個力量強大的人結為道侶嗎?”
“敢啊,不過我們敢不敢跟你有什麼關係呢?如果我們證明瞭自己敢發誓說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你又能做什麼?要跟我們打賭嗎?”風無鏡嘴角揚起,皮笑肉不笑的道:“就憑著你身上那幾十塊的中等靈石,還沒資格讓我們免費發誓給你聽。”
“在場有人不相信的,都可以下注哦,我也可以發誓我可沒有柳枝這種想法。”
跟賭博相關的話題,趙甜甜小手舉的飛快,就怕這樣賺錢的機會會消失。
“我出一枚靈石,賭溫思妍肯定有這個想法!”
有勇士第一個舉手,並且拿出了口袋內的靈石作為保證。
周繼順視線在趙甜甜三人停留了一會,估摸著這三個人當中溫思妍是最有可能以後想成親的那個,猶豫了一會後下了注。
遭受點名的溫思妍,還是跟往常一樣溫溫柔柔的語氣跟笑容,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叫出來時她一臉驚訝的道,“選我嗎?不過這一枚靈石就讓我發誓的話,會不會太少了點?原來我在你們心目中隻值得一枚靈石?”
說罷,垂眸臉上流露出一絲難以承受的脆弱。
“我……我也選溫思妍……”
在場其他人看著她那模樣,又想到這快三年的時間內,他們對溫思妍的瞭解。
這人雖然每天都跟路北趙甜甜們在一起,可是她好像從來都不會像路北那樣惹事肆無忌憚,也不會像趙甜甜似的,天天將自己要成為大美人的事情掛在嘴上。
更不會學風無鏡,一天到晚抱著一把木劍,每天都麵無表情的也不愛說話。
溫思妍對誰都很溫柔,不會大聲說話也不會冷臉相對,這三年的時間內這人一直從言談舉止都跟大家閨秀似的,在場當中她肯定會有想嫁人的打算。
“噗…”趙甜甜不小心笑出聲來,對上眾人狐疑的眼神她馬上擺擺手,“沒事,我就是想到一個好笑的事情。”
當初溫思妍加入百色門的原因,就是因為她不想嫁入成親,因此才離家一個人花費了幾個月的時間走到了玉池鎮,得知百色門的弟子築基之前都不能嫁人後,掐指一算一百年不用嫁人,要是沒突破到築基的話,那剛好一輩子都不用嫁人。
就這樣,她愉快選擇了報名參加百色門的考覈,成功讓自己徹底擺脫掉嫁人這件事情。
可眼前這幫人,卻認為她是最想嫁人的那一個。
“我壓三十,壓思妍可能…大概會成親。”風無鏡也從儲物袋內掏出三十枚靈石,壓在溫思妍會成親這個選項上。
原本不少正在猶豫的眾人,一看到連跟溫思妍關係好的風無鏡,都認為對方可能有想找人成親的打算。
當場不在猶豫,一個接著一個全投了溫思妍會成親,不敢發誓。
對此溫思妍苦笑著等著所有人都下注結束。
現在在場當中,隻有兩個人沒下注了。
“柳枝,剛才就是你提出來要打賭,現在所有人都下了注你不會自己反而想後退吧?”趙甜甜叉著腰望著柳枝,“你要是沒本事沒錢就別玩這麼大,現在害的所有人都下注了你說怎麼辦吧!”
“你不也是沒下注!有本事你也下啊!”
“下就下!我堵溫思妍不會成親,我賭一百枚靈石,輸掉的話這些靈石就平分給大夥,該你了!”
趙甜甜掏出一百枚靈石,放入溫思妍的手掌心中,趁著旁人不注意時候衝著溫思妍眨了眨眼。
“我出二十,賭她一定有成親的打算!”柳枝鐵青著一張臉,將自己身上的靈石都掏了出來。
“二十?我出一百你出二十?這樣不管是你贏了還是我輸了,輸的人都隻有我好不好?你先提議的你至少也出個二百吧。”
一看到對方拿出來的靈石數量,趙甜甜第一個不同意。
“我身上沒有二百枚靈石!最多一百六你還賭不賭!”柳枝被她氣的將儲物袋內的靈石全掏了出來。
這三年來,百色門前後發了也快有三四百枚靈石給她們,可她要買衣服要買首飾,偶爾還要下山吃幾頓好的。
這些靈石七七八八花的就剩下了一百六十幾塊。
“算了,沒想到你這麼窮,一百六就一百六吧。”趙甜甜大手一揮,不再跟她計較這些靈石的數量。
剛才風無鏡已經偷偷給她比劃了一個手指頭,這一場比試下來他們能夠贏到三百枚的靈石,平分下來一人一百枚,也算是小半年的零花錢了。
“思妍,現在該你發誓了,你要是撒謊的話,就說自己頭髮會掉光!麵容會變醜!”
柳枝一口氣將身上的靈石都掏了出去,如今看著還坐在那裏的溫思妍,眼底劃過一絲嫉妒,不但要讓對方發誓,還要求一旦是撒謊的好最好將頭髮全掉光,臉也變得很醜。
“你!”趙甜甜聽到這話跳起來就想打人。
“甜甜。”溫思妍拉住要打人的好友,按住對方不讓她衝動。
現在出門在外,這裏又有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帳篷營地外還有那些師兄姐們看著,不方便動手。
要打也要趁著沒人的時候打,打完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才舒心。
在這裏,說不定還沒真的打出去就被其他人攔下,日後還落得一個脾氣暴躁衝動的名聲。
“讓我發誓可以,不過隻憑著你一百六十枚的靈石就想讓我詛咒自己,你還不配。我若是發誓後上天承認我沒有成親的打算,就罰你頭髮掉光,麵容變醜三年,反之我若是有想要跟人成親的打算,那就懲罰我頭髮掉光,麵容變醜三年,你可願意?”溫思妍語氣溫柔,很快就將規則改成了拿出去,任何人看了聽了都會說公平的地步。
“好!你現在就當著我們的麵發誓,不要趙甜甜給你立下契約,其他人來。”
柳枝從人群中找出另外一個精通誓言之人。
等溫思妍發誓後,百色門營地的上空安靜無聲,沒有任何的動向。
“各位,這些賭注就暫時放在風無鏡這裏,明天早上等我們起床看誰的頭髮掉了,就知道是誰輸了。”
“思妍說得對,明天早上就看出勝負了,大家還是快點說說明天對付魔物的事情吧,不然園春雨瞧見我們在這裏賭錢,又要來教訓我們。”
在場的了鬧完之後,又重新開始討論起明天的戰鬥。
第二天大清早,園春雨過來叫眾人起床出營地。
靠在門口睡在邊上的人先醒了過來,緊跟著接二連三的一個接著一個推醒另一側熟睡的同伴。
等所有人都醒過來爬出帳篷站在園春雨跟前時,不少人就看到柳枝的後腦勺上,禿了一大塊。
“啊!”
第一個看到的人,下意識指著那塊空白的地方喊了一聲。
其他人不解的紛紛看向他手指所指著的方向,緊跟著都瞧見了柳枝後腦勺上那塊指甲蓋大小的斑禿位置。
“柳枝禿啦!”
趙甜甜這響亮的一嗓子,當場讓四十個的眼珠子都飄到了柳枝後腦勺上去。
除了看不到後方的柳枝,她在聽到趙甜甜那巨大的一嗓子後,立馬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拚命的將其餘部位頭髮挪過去,想要遮擋住那塊頭髮掉落的地方。
她沒想到溫思妍真的不打算成親,現在經過天道認可的誓言應驗後,一想到自己的頭髮會掉成了光頭的醜樣子,柳枝的眼淚就不停往下流。
園春雨看了一眼遠處的天色,還有眼前這幫為了頭髮還在吵鬧的隊伍,“需要我給你們半個時辰吃飯聊天打賭,跟收拾心情的時間嗎?看起來你們今天好像還沒做好麵對魔物的準備,要不要我再給你們搬幾張椅子過來,讓你們坐下聊?”
原本吵鬧的隊伍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都在溫思妍身上壓了靈石,現在看到了柳枝頭上掉下來的頭髮,自己壓出去的靈石就這樣沒了,心情一時間沒忍住的激動起來。
很快他們就為如今的激動感到後悔,園春雨將他們帶往大平原上的新手區,一口氣就趕下了十頭魔物下山。
好在他們夜裏他們四十一個人商量過,每四個人一組對付一隻魔物,多餘剩下的那個人是霍雲林。
他昨天手起刀落將眾人被魔物抓傷的地方,快速處理乾淨的動作還有速度,都讓旁人害怕。
因此他今天不屬於任何一個隊伍,他也可以在任何一個隊伍將要堅持不下去時,上前幫忙。
隻要有人被魔物抓傷後,喊一嗓子霍雲林就會過去幫忙。
百色門外門弟子正好四個人一個院落,都是居住在一起快三年的熟人,不用再特意的磨合彼此。
遠處,路北眺望著遠處百色門的方向,瞧見他們才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慢慢找到了自己的節奏,也跟著放下心來。
“路北,常師兄說今天打算讓我們試一隻有五成力量的魔物,敢嗎?”褚馹跑來,問他願不願意。
路北聽聞回頭,將小白扛在肩上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這有什麼不敢的!讓他放馬過來!打了半個月的殘血魔物,都快沒什麼挑戰性了。”
“那你等著!我去跟常師兄說一聲。”
褚馹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去找常三渡跟對方說他們的打算。
這一次上了坐忘山的常三渡,在空中跟一隻兩米高,八隻手八顆不同動物腦袋組成的魔物打了二十個回合,留下它的六成力量就將它打下坐忘山,驅趕給那六個野心勃勃想要換對手的師弟們。
路北六人握著手中的長劍,看著眼前那隻向他們狂奔而來的魔物,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這隻被他起名叫八個頭的魔物,往常從坐忘山上滾下來時身上隻剩下最後一成的力量。
光是那一成的力量就足夠他一個人打上半小時,纔能夠刺中對方的心臟。
現在一隻五成力量的魔物,六個人誰也沒有小瞧對方,輕視這一場戰鬥的打算。
魔物距離他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眼看著快要到達兩百米範圍內。
路北毅然握劍沖了上去,“我正麵攻擊他麵部拉仇恨,周生玉往右先砍掉它那隻被會變長抓人的手臂,褚馹你往左,斷他尾巴!”
六個人各自分工沖了上去,路北第一個刺中這八個頭魔物的正麵時,強大的衝擊力直接讓他體內氣血翻湧,舌下一股腥味上湧。
這隻隻剩下五成力量的魔物,戰鬥力對他們六個鍊氣期的新手而言,簡直是碾壓式的打擊。
光是這一頭魔物,六個人整整磨了五個小時才將對方化成灰。
魔物化成灰後,路北將劍插在地上,抵著自己的身體才沒倒下。
體內靈力早就用的一點都不剩,全身上下所有的經脈都因為力量被過度抽空發出難以形容的痛意。
“該死的魔物,流了這麼多血……咳…我什麼時候才能吃紅棗補回來。”
路北擦了一把嘴角的鮮血,又試圖將一直流個不停的鼻血止住。
“我懷疑常師兄是不是在騙我們,肯定是他看走眼了,這隻魔物肯定是有鼎盛力量的那種。”周生玉身上的黑衣破了,他左肩膀被魔物那隻愛抓人的爪子用力抓了一把後。
直接入肉三分,雖然路北瞬間就將他肩膀上那塊肉削掉,可是戰鬥還沒結束,六個人誰也沒有停下來處理傷口的打算。
如今打完躺在這裏,他隻覺得自己的肩膀上疼到好像在被火燒一樣。
剩餘四個人同樣都好不到哪去,褚馹捱了魔物一腳後,現在打完都沒力氣開口說話,一開口就吐血。
直播間內今天觀看了全程戰鬥的觀眾們,也對此深以為然。
“常三渡是不是太過了啊?剛才這隻魔物的力量明顯超過了他們六個人的本事。”
“好幾次我都差點以為主播要涼了,劍修的日子也太不好混了,我突然想回百色門了。”
“想變強,哪有隻打坐的道理,你看隔壁百色門也在練啊。”
“之前還做夢想去仙俠世界,也當一名風流瀟灑的劍修,現在看看還是算了吧。”
常三渡從山上下來,走到六個已經沒力氣再動彈的師弟們跟前,捏著他們的臉頰,一人一顆復原丹塞進去。
幾個人吃下丹藥,隻覺得抽疼的經脈一下子痛意變得微不可聞,蜷縮著不能動彈的幾個人,緩緩舒展開四肢躺在髒兮兮的地上。
“明天還敢提劍跟八個頭再戰一場嗎?”
路北摸了一把終於停住的鼻血,毫不猶豫的晃了晃還帶著鼻血的手指頭,咧嘴笑,“那必須敢。”
說好了要當劍修,他一定會當下去。
絕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