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在他的前方不到三米的距離停了下來,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雲舟中跳出來,抬眸瞧見站在不遠處注視著他的青年,對方歡呼一聲跑過來,“孔楚雲,你也在這裏啊!”
路北有一段時間沒見到這位同樣從百色門跳槽的同期,對方加入百鍊峰之後一直都好像很忙的樣子。
除了上一次他新房入住那天見過對方,後麵這幾個月來一直都沒有見過他。
“你們無上峰這麼早就開始拿魔物練手?”孔楚雲視線落在路北身後,看到那另外幾道從雲舟上跳下來的身影。
哪怕他們百鍊峰在入門一個月後,就要來這裏用魔物提升劍法,可是孔楚雲沒想到無上峰才半年時間就會來到這裏。
“常師兄上個月教了我們新的劍法,說光是學習是沒用的,想要不斷進步就需要對練跟戰鬥,所以等我們熟練了那三招後就帶著我們過來了。你受傷了。”
路北說完,低頭瞧見對方手掌上包紮的紗布上有血,下意識從儲物袋內掏出他提前準備的大瓶金瘡葯遞過去,“我買了好多瓶備用,這瓶給你。”
來之前,他也預想過自己會受傷這件事情,因此差點將玉池鎮老大夫的藥店洗劫一空。
所有跟受傷有關的藥物,都被他買下來帶上。
氣的老大夫鬍子都白了幾分,握著柺杖在背後一邊撚他一邊道,“拿了我那麼多的葯還敢帶著傷回來,你就等著被我柺杖打死吧!”
“謝謝,一會你們跟在我身後,新手練習區是單獨的地方。”
孔楚雲已經在這裏數月,整個後方的營地跟新人需要練習的位置,他比這些剛來的人都熟悉。
話音落下他就反應過來,眼前的人不是那些沉默寡言或者拒人千裡之外的新人。
路北這種走到哪都可以跟人打成一片的性格,想必不用自己去提醒對方也能夠快速弄清這個地方。
“那我們無上峰就先謝謝你啦,我先去跟常師兄們匯合,有時間再聊。”
路北沒多想跟他道謝後,就一路小跑著回到了常師兄跟前。
“這裏物資匱乏,你們七個人都先住在同一個帳篷內,今日先在這裏熟悉四周圍的環境,另外也熟悉熟悉這天上的魔物,明日一早你們所有人都不準隨意走動,也不準逃離,從這裏不戰而逃之人不管任何緣故,都將逐出萬劍宗,希望你們記住這一點。”
常三渡說這話時,原來就很少有表情的臉上,這一刻確實非常的嚴肅跟認真。
站在他麵前的七個人將小腦袋跟搗蒜似的,認真點下去,每一個人都表示記住了他的話語跟警告。
萬劍宗的營地內,一共有九個隨意搭建的帳篷。
其中七個體積最大的帳篷,分別代表著萬劍宗的七大山峰弟子帳篷。
這七個帳篷內住著的都是築基以下修為的外門弟子。
另外兩個小型帳篷,是築基修為以上的內門弟子所住。
常三渡將他們帶領到無上峰外門弟子帳篷跟前,門簾一揭開八個人眼前一黑,齊齊後退。
一股撲麵而來的臭腳,跟沒洗過澡的汗臭味,還有各種雜七雜八不知道是什麼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熏得路北辣眼睛。
周生玉用扇子擋住口鼻,企圖阻擋這股致命的氣味。
“從今天起,你們就住在這裏。”常三渡麵不改色的屏住了呼吸,鎮定自若的給他們介紹完帳篷就走了。
扔下七道不敢置信的新人麵孔站在原地。
“是新來的小師弟啊,進來坐啊。”帳篷內,一名蓬頭亂髮的鍊氣八層師兄躺在靠門的位置,翻身瞧見了門口背光站立的幾道身影後,一把推開身側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物,邀請他們進去。
在他推開的那堆雜物下麵,甚至有幾隻不知道躲藏在那裏多久的蟲子,正在倉皇逃離現場。
門口的七個人傻了眼。
直播間內的觀眾,也同樣傻了眼。
“萬劍宗的弟子在外麵都是這個形象的話……”一名觀眾欲言又止。
“找不到物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另外一名觀眾輕聲回複評論區樓上那位。
“進吧。”路北閉著眼睛踏了進去。
七個人乖巧又無助的走進這種髒亂差的帳篷內,地上橫七豎八的睡著的全都是無上峰的外門弟子。
“我叫解丁,你們以後就叫我解師兄就好了,這邊味道輕一點。”說這話的解丁師兄笑的好像絲毫沒聞到他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三個月沒洗過澡的味道一樣。
路北等人,站在帳篷的門口看向內部深處,隻看了一眼眾人就不約而同地坐到瞭解丁師兄空出來的位置。
師兄說的對,他們暫時還沒有辦法抵抗帳篷深處的味道,睡在靠門的位置多少還能聞到一點屬於外界新鮮的空氣。
那是一種不疼不會受傷,但是同樣會致命的毒氣攻擊。
“解師兄好,我們是這一次開山門新招收的弟子,我叫路北。”
“我叫周生玉……李曉明……褚馹……”七個人逐一介紹自己的姓名。
解丁重點看向腰間掛著一塊用繩子編織著劍心的路北,“看你們身上的修為就知道你們是新來的師弟,我是三十年前加入的萬劍宗,這位路師弟才入門半年就被人定下啦?也不知道哪個山峰的弟子手腳這麼快?”
多久沒在萬劍宗見過長的好看的弟子了?結果才入門就找到物件,一定是有人趁著師弟還年輕不會識人的時候下的手。
是百鍊峰那些要斷情絕愛的傢夥乾的,還是日月峰上的那些鐵娘子下的手?
單身快五十年的解丁,相當嫉妒那位拐騙新人的某位無良人士。
才半年就拐人,無恥!
“這個是不問師兄送給我。”路北低頭看著掛在腰間的劍心,這可是他加入萬劍宗的入門磚。
解丁聽到這個隱約有點耳熟的名字,眉頭一樣,“十不問送的?這名字怎麼好像在哪聽過?”
“十不問,是信陽師叔吧,這劍心信陽師叔送的?”一名鬍渣滿臉的劍修睜開眼睛問道。
“信陽真人送人劍心?我聽聞他之前去百色門時,每一次都是抵死不從的呀。”以前聽說過某個八卦的師兄,也跟著睜開眼睛坐了起來,一臉的不解。
隻見那些原本打著呼嚕睡在地上的無上峰弟子們,一個接著一個睜開眼睛,紛紛坐起身來扭著腦袋看向路北的方向。
路北握著那塊劍心,有些懵圈的看著這些全都醒過來的師兄們,“不問師兄送的這個劍心,很奇怪嗎?”
怎麼這些師兄們提起來,好像一副相當驚訝跟不敢置信。
眾多睜開眼睛坐起來的師兄們,抬頭瞧見蹲坐在解丁身側之人,對方眉頭緊皺,濃密纖長的睫毛下一雙烏金似的黑眸水潤好奇的注視著他們,穿著萬劍宗那被各大宗門吐槽嫌棄的黑衣,反而將他原本就白皙光亮的麵板,襯托的跟上好的軟玉似的,眾人不約而同搖頭,“不奇怪。”
信陽師兄/師叔也逃不過看臉。
而且信陽師兄/師叔也是無上峰的半個弟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完美。
“睡了睡了。”
師兄們又都躺下開始補覺。
解丁坐在一旁給他們講解每日要做的事情是哪些。
“這裏沒什麼規矩,所有人都是分成兩班倒,每隔十二個時辰換一撥人,保護好自己別死在魔物的手中。”
“解師兄,魔物有缺點嗎?我們遇上魔物時除了砍斷他的身體之外,它們身上有其他的命門或者缺點嗎?”
要打鬥之前,路北想要多瞭解接下來的對手。
“有,魔物也有缺點,雖然他們長得奇形怪狀,但是隻要擊中心臟的位置就會死,它們可以沒有眼睛沒有嘴巴沒有四肢,但是它們都長著一顆跟人類相似的心臟。”
七個人聽得津津有味,將有關魔物的知識都記錄下來,誰也不敢忘記。
李曉明也跟著舉手提問,“如果我們被魔物傷到的話,會死嗎?”
“那要看你被魔物傷到了什麼地方,魔物是一種純靠肉搏戰鬥的怪物,當我們被它們身上的利齒或者爪牙抓傷時,隻要第一時間將受傷的部位那塊肉削除的夠快,就不會死。”
幾個人聽到這裏,臉色都白了。
“如果沒有及時削除呢?”路北問出另外一個重要的問題。
“那你什麼地方被抓傷了,就剁什麼地方。否則你就會魔氣入體,不到三天全身麵板骨頭內臟,都會化成黑灰,煙消雲散。
七個剛感受到魔物可怕之處的人,這一夜都沒怎麼睡好。
深夜,路北趁著所有人都睡著後,拿著手機走出了帳篷,站在背風處的人開啟直播,這會子上線的沒幾個人在。
可路北知道,他的家人一定會在。
周百靈跟老公在上午聽到瞭解丁所說的那些話後,就沒忍住的哭了一場。
這麼危險隨時會死的地方,路北對他們而言永遠都是沒長大的孩子,現在卻要一個人在那樣的地方生存,怎麼不讓家長擔心受怕。
那會子路北雖然在解丁師兄說完後,就悄無聲息的將手機強行關機,沒讓觀眾們聽到有關後麵解丁師兄說的更多有關魔物的話語。
可爸媽還有那些關心的人,肯定也聽到瞭解丁前麵說的那些內容。
路北翻來覆去覺得還是要提前跟直播間內的家人,還有那些關心他的觀眾們說一聲。
“下午那會子不小心按到了手機,你們是不是睡覺中都被我的直播提醒吵醒了。”
站在風中的人望著不斷增加的觀眾數量,臉上是跟往常一樣輕鬆的笑容,“師兄他們教了我們很多很多有關魔物的知識,聽說所有有威脅性的魔物根本都到不了新手區就會被師兄們攔下,剩餘留下給我們練手的那些,都非常的弱,大家不用擔心我啦。”
“保護好自己,遇到危險不要逞強一個人去抗,該請求師兄們幫忙時也不要不好意思。”
路百通握著手機,一字一頓的給兒子傳送那些注意事項。
“我記住啦,另外要提前跟你們說一聲,為了防止手機壞掉,從明天起我會減少直播的時間,戰鬥的場景就暫時不能放給你們看啦,有關魔物的視訊我到時候會另外想辦法。”
路北還是決定戰鬥的時候將手機收起來,一方麵自己不會分心擔心手機會在打鬥的過程中壞掉,另外一方麵也是不想讓那些跟隨了他兩年的觀眾們,看到太過於血腥或者有壓力負擔的畫麵。
捧著手機的人,忽然想到一個好玩的事情,對著鏡頭跟觀眾們開著玩笑道:“就算我真的想放出來,說不定直播間還會因為我傳播血腥之類的畫麵,給我封號耶。”
“主播你放一萬個心,我專業就是程式設計師,這直播敢封你賬號,我就去他們後台篡改程式,幫你再恢復回來。”
“那我這個音樂專業的,就給這位程式設計師大哥編曲一首,給你加油打氣。”
“那我專業是海底扯麵師的怎麼辦?站在一旁扯麵給你們活躍氣氛?”
“要這麼說的話,我專業是電工,是不是該去剪直播公司的高壓電?”
評論區的畫風越來越奇怪,路北看的整個人都忍不住樂了起來,捂著笑疼的肚子看著越來越離譜的觀眾們。
“好啦好啦,大家都是很有用的人,我們就暫時放過這個可憐的直播公司吧,說不定它們官方賬號也一直在盯著咱們,正好把你們的ID都記下來,回頭記錄在小黑本本上。”路北笑夠了之後,打斷越來越離譜的評論區。
話音落下,一名頂著紅色加粗字型的賬號出現在評論區。
直播小官方:“其實…我一直都在。”
這位直播APP公司內部的賬號,自從兩年前路北帶著他們直播去了異世界後,他們公司已經前後收到了好幾筆的投資金,後台的直播程式也被超一流的程式大佬們,一毛錢不用花就每個月自動免費幫他們我維護。
這讓直播APP的老闆都有了一種,從此以後什麼都不幹就可以躺著賺錢的錯覺。
閑著也是閑著,老闆本人親自潛,伏在幾十萬名的觀眾中,兩年半年下來硬是一句話都沒有發言。
他本人也修鍊到了鍊氣一層,靈根還跟主播路北一樣,都是水木雙靈根。
“噗……”路北徹底笑瘋,對明天將要遭遇的危險都被沖淡了不少害怕的情緒。
這一夜他將手機儲存完整的放入儲物袋內,再將整個儲物袋都儲存在小巧的儲物鐲內,雙重保護後回到帳篷內,躺在了靠門的位置卷著自己的被褥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門外就傳來一連竄的腳步聲,靠近門口的位置路北被吵醒後,在昏暗的天光中就看到一道接著一道的黑色身影從門外走進來。
這些人身上都帶著血腥的氣味,所有人都沒說話隻隨意的找一個地方坐下,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簡單將受傷的位置包紮好,然後腦袋一仰就直接倒下去,一息過後打呼嚕的聲音傳來。
路北起身,聞著那血腥味道最重的方向走過去,將他帶來的金瘡葯還有止血藥都遞過去。
“師兄,葯。”
帳篷內沒有燈,外麵天光照不到這裏,路北隻能模糊看清眼前有一個人坐在地上。
“謝了。”一道沙啞的嗓音響起同時,路北手心裏的藥瓶也被對方拿了過去。
重新回到自己位置的路北,還沒來得及重新躺下去常三渡就過來揭開了門簾,視線對上他,將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語,強行改掉,“起…叫他們六個人起床!”
寒風又一次撲麵而來,路北七個人都被叫了起來,睡在他們不遠處的解丁師兄還有其他那些還不知道姓名的師兄們,也都跟著打著哈欠站了起來,準備換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