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醉那就再喝一杯。”信陽將手中的茶杯遞給對方。
坐在床邊的人乖乖將杯子雙手抱住,仰頭一口就將裏頭的茶水全部喝光。
這喝酒的姿勢讓信陽忍著笑,默默幫他將空掉的茶杯拿過來,解開他身上的外衣,拍了拍床鋪,“今晚就留在這裏睡吧,明天下午你不是還要參加比試嗎?”
路北低頭看著正在解他腰帶的那雙手。
“啪嗒!”
信陽看著手背上滾落的水珠,解著腰帶的手掌一頓,第二滴滾燙的水珠又落在手背上。
“路北?”
“他們都說你不打算喜歡我了,說我隻會享受你的付出,卻從來沒有對你好過,說我是個渣男對你特別不好,趙紫嫣比我好很多倍,很多人都說你們郎才女貌是天作之合。”路北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眼角,抬起頭來看向眼前的人,“不問師兄,你是不是不打算再喜歡我了?”
“胡說八道,誰跟你講的這些?趙甜甜?”站在床邊的人抬起他下巴,隻見那雙圓潤的黑眸中矇著層層水霧,原本活力四射永遠帶著朝氣的臉上慘兮兮的掛著淚痕,看出來是真的因為這些話難過。
“很多人都這樣說。”不但直播間內的觀眾這樣說,這幾日在金雲穀內他也到處都聽到別人說起趙紫嫣時,就一定會提到十不問。
每天都看著他們二人同進同出,也不知道是不是比試結束後雙方就要辦喜事。
“那你呢?你是怎麼想的?也覺得我會喜歡趙紫嫣?”信陽話音剛落,眼睫都被淚水打濕的人,睜著水眸沒有任何底氣的道,“我不知道…師兄你之前說喜歡我的時候也是,你隻是嘴上說喜歡我,可是我總覺得你在騙我……”
這一點他從來沒有跟旁人講過,就連麵對地球老鄉跟父母時,他也從來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話已經開了頭,路北一口氣將心底想說的話都說出口,“你說過喜歡我的,想要跟我試試。我們接吻擁抱還睡在一起那麼多次,可是很多時候你這裏都沒有反應。”
喝了兩壇酒水的人,膽大包天的揚手指著對方潛伏的長劍,“這裏,它對我從來都沒有反應!”
如果是真心喜歡的話,怎麼會對喜歡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倒在枕頭上呼呼大睡的小樹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睜開眼睛,歪著小樹葉聽著一旁兩個人類之間的對話後,探頭往前方看了一眼後懵懂天真的發出感嘆,“他不行嗎?”
多嘴的小樹妖直接被人提著腦門上的小樹葉,“嗖”的一聲飛了出去。
“啪嘰!”
砸在了院子內的花池假山上。
“怎麼被人扔出來了。”一隻細長冰冷的手掌將它從假山上拿下,舉到眼前看向這隻小樹妖。
小綠仰頭看了一眼跟前的人,憤憤不平的揮舞著兩根小樹枝手掌告狀,“十不問將我丟出來的!”
它要告狀讓眼前的園春雨去收拾那傢夥,讓他知道亂丟樹妖是會捱打的。
“路北還在裏頭,你去叫他出來行嗎?”小綠想著房間內的另外一個人類,想讓園春雨去將人叫出來。
園春雨看向那邊房門緊閉的房間一眼,彈了彈它腦袋上的樹葉,“恐怕不太行,今晚先住我那裏,等天亮你就會重新看到路北了。”
沒想到隻是說一句話的原因就要跟路北分離,小綠被園春雨帶走之前眼巴巴的望著那邊緊閉的房門,期待萬分的想要看到路北也跟著出來。
可一直到他被園春雨帶進房間內,那邊的房門都安靜無聲毫無再次開啟的徵兆。
房間內,剛才大膽發言的人望著飛出去的小綠,被酒精麻痹的大腦下意識的來了一句,“為什麼丟它?因為它戳中了你的私隱?”
本來他覺得不問師兄是他老婆,就算不行也沒關係,隻要他行就可以了。
隻是他不喜歡對方明明身體有問題,卻什麼都不說的態度。
明明沒能力,卻還好像要故意做出重穀欠的模樣,天天纏著他要親要抱。
“還有其他問題嗎?”信陽都快要氣笑了,可是看著眼前半夜跑過來哭的淚眼汪汪的人,又捨不得教訓他,隻能耐著性子想看看他這張嘴還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我隻是跟你說了一句暫時分手等我拜師就複合的話,你就一句話都沒提醒我,害的我被關在試煉峰將近四年的時間。出來後我還沒跟你生氣就去將劍心拿出來想送給你,可是你卻每天都跟趙紫嫣在一起,你們還一起喝酒吃飯,出關到了金雲穀你都沒跟我單獨吃過飯。”
坐在床邊的人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受的冷落,剛止住的眼淚又有往下掉的趨勢。
路北仰頭看向床邊從剛才就安靜無聲的人,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住他衣袖,“不問師兄,你還會喜歡我嗎?”
這幾天路北也仔細認真的想過兩個人的關係,他發現就算這樣自己還是很喜歡對方,還想著跟他複合。
昏暗的房間內,一雙黑若寒潭的眼眸注視著眼前的人變得幽深,站在床邊的人俯身吻上那掛著淚的眼睫,“路北,我不是你想像中那樣什麼都不懂的人,沒有人可以在麵對喜歡的人時還能夠無動於衷,我也會情不自禁的想要欺負你,想要對你做更過分的事情。”
是他先從初次見麵就對人圖謀不軌,後來又哄騙著人跟他先試試,他想著未來的時間還差沒必要那麼急迫的讓人還沒適應就先想著逃離。
“可是你……”被推倒在床上的人,陡然睜大了眼睛,腦海內一道靈光閃過。
過往二人彼此相處時的畫麵紛紛湧現,他想到那一次又一次的親密接觸,每次他都因為對方的一個吻而情動有反應時,對方明明同樣呼吸都亂了,除了會幫助他之外,就剩下了每次不管他怎麼反對到最後一定是趁著他被吻的意識混亂的時候,故意咬他的那一口。
如果不是故意的呢?如果那是某人同樣情動後卻又剋製的行為呢?
路北下意識看向眼前的人,還沒等他看清一隻手掌已經快一步的捂住他的眼睛。
“別看。”撐在上方的人單手捂住了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往日萬事不放在心上的劍修,這一刻卻忍不住的偏頭露出一片因為羞惱而泛紅的頸側。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的人雙手抬起,摸索著找到不問師兄的臉龐,“師兄原來你一直都想欺負我,想對我做更過分的事情嗎?”
“是。”從在玉池鎮第一次見麵,到百色門收徒考覈現場,他就對人圖謀不軌,甚至想著如果無法加入百色門的話,他可以藉機就人自己收做徒弟。
他已經是金丹修為,在宗門內可以用自己的名義去收徒弟。
最後對方成功加入百色門,正好他在萬劍宗的十年之期結束,前往百色門時他望著被毀掉的內門宅院,本來就在想著去外門找一處院子再尋人。
沒想到園春雨主動給他安排的房間,還有給他介紹的新人弟子就是對方。
看不到對方的路北,雙手繼續摸索著新的目的地,很快他就手臂併攏,勾著對方的脖頸示意他腦袋再往下低一點。
等兩人呼吸交錯時,路北微微偏頭用唇瓣蹭了蹭自己觸碰到的東西,隨後貼在那隻耳朵跟前,附耳過去,“師兄,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雙目被遮擋的人,抱著眼前的人用隻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音量,告訴對方這個秘密,“可以欺負,可以對我做更過分的事情。”
話音落下,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被人從厚實的被褥中挖了出來,手臂一撈將他整個扣在對方的懷中,那充滿佔有氣息的吻已經落下。
許久之後,路北才被人鬆開,喝了酒又哭了半宿的人頂著一張潮紅的臉龐,眼睫掛著淚,微張著紅潤的唇瓣主動邀請對方,“我們雙修吧。”
…………
第二天清晨,剛醒過來坐在床邊的人,茫然的望著自己身上陌生的衣服,還有這間一看就不是萬劍宗暫居地房間的地方。
正當他在想這是什麼地方時,路北餘光瞥見自己的手指上幾道被人咬出來的牙印,抱著被褥坐在床上的人一愣。
有關昨天晚上的記憶瞬間湧入大腦,那張臉在日光的照耀下逐漸從蒼白變得通紅一片。
他昨晚竟然仗著喝醉酒後,跑過來對著不問師兄就是一頓瘋狂輸出,甚至還主動要求對方欺負他,拉著人鬧著要雙修。
被拒絕後他還抱著人又哭了半宿。
“啊啊啊啊啊啊!”回想起來這一切,路北抱頭將腦袋重新埋入被褥內。
他現在要怎麼出去啊!今天還是他的比試日子!他是不是該趁著這個時間先找一下怎麼去火星的路!
在床上無聲嚎叫了半天的人,許久之後才勉強收拾好情緒揭開被子想要下地時,一張整齊疊放的字條露了出來。
路北看向那張對摺過後的字條,警惕的先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房間內此刻隻有他自己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字條拿過來開啟。
隻是展開看了一眼,他就恨不得自戳雙目,從此過往是路人。
昨夜不問師兄拒絕了他的雙修要求,說他今日還要比試讓他先去認真比試。
可是他那顆被酒精控製的大腦,堅決認為這是對方的藉口,纏著人給了一個準確的雙修日子,日期具體到哪年哪月哪日,還有雙方按手印畫押。
路北握著這張輕薄的紙張,卻覺得對方現在重如泰山,他環顧房間想要找一個地方將自己醉酒發瘋的產物銷毀乾淨。
門外卻傳來了一陣往這裏來的腳步聲。
準備起身的人快速將一旁的被褥重新抖開,快速鑽了進去閉上眼睛,安詳入世。
“吱……”
沒怎麼維護過的木門發出老舊的聲音,路北平躺著假裝睡著還沒醒的姿勢,一動不動。
出門買了藥膏剛回來的信陽,走到床邊看著那裝睡的人,那緊閉的眼皮下麵動來動去的眼睛暴露了對方裝睡這件事情。
“還沒醒啊,正好。”
躺著裝睡的人,聽到了不問師兄的喃喃自語,正納悶什麼是正好時,一道冰涼觸碰到了他的眼睛。
冰冷的液體激的路北差點整個人都跳了起來,抓著被角的兩隻手死死用力到泛白。
信陽坐在床邊將開啟的消腫藥膏挑出來,塗抹在那雙紅腫的眼睛上。
某人一個晚上靠著發酒瘋鬧了三四場,要是今天就這樣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上場比試。
他在台下就要被護崽的園師兄,跟護短的常師兄先一步來找麻煩。
幫對方塗抹上消腫的藥膏後,信陽將對方身上的被褥稍微往下拉了拉,想要給他脖子上那幾個痕跡也塗抹上藥膏。
結果他剛將被褥拉下來,還沒等他挑出藥膏,那下移的被褥又被人緩緩上移,一直移動到下巴都埋在了裏頭。
“那隻樹妖在門口剛才警告我,一炷香內我再不放你出去,它就砸門讓全百色門的弟子看看綁架你的後果是什麼,如果門砸壞了那是不是每一個經過門口的人,都知道你昨晚住在這裏?”
“別砸!”
裝睡的人一秒彈跳起來,等他反應過來時望著床邊拿著藥膏注視著他的不問師兄,那張臉肉眼可見下一點點變成了火紅的夕陽。
“我今天還有比試,我先回萬劍宗了!”
路北故作鎮定的從床上爬下來,快速穿上鞋子拿起一旁的外衣跟無雙小白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