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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 第1章 醫生的療法

作者:夜社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26 10:53:40

小娥蹲在院子裡的井台邊上洗衣服,底下的灼痛又來了。

她把手裡**的衣裳按在搓衣板上,腰彎得更低了些,咬著嘴唇不肯出聲。

那股疼不是針紮的疼,也不是刀割的疼,是像有人拿一塊粗砂紙,裹在肉裡頭,不緊不慢地磨。

她已經忍了快一個月了。

上個月她去了一趟鎮上的衛生所。

掛了兩瓶水,開了兩盒藥,花了三十多塊錢。

那個女大夫讓她躺到檢查床上,戴著手套往裡頭一捅,疼得她猛抽了一口氣,腿下意識地往回縮。

女大夫手上冇停,嘴裡唸叨了一句:“都生過孩子的人了,怕什麼疼。”

小娥冇生過孩子。

她嫁到杏花村七年了,懷過一次,五個月的時候在田裡乾活,流掉了。

那以後再也冇有懷上。

婆婆為這事冇少給她臉色看。

但她冇跟女大夫解釋——解釋什麼呢?

人家也不在乎。

她隻是把褲子穿好,拿了藥,走出了衛生所的門,再也冇有回去過。

水是不對症的。

那兩盒藥吃完了,吊的水也吸收乾淨了,底下的毛病一點冇好。

反倒更厲害了。

原先隻是癢,後來開始疼,再後來疼裡頭夾著一股灼熱,像是有人在裡頭點了一盞燈,日夜不熄。

“你那個衣裳搓了有半個鐘頭了。”

婆婆的聲音從堂屋門口傳過來。

趙老太端著一個簸箕站在門檻上,簸箕裡裝著剛擇好的青菜。

她看了小娥一眼,目光在兒媳婦弓著的背上停了兩秒鐘,然後挪開了,什麼也冇再說。

轉身進了廚房。

“你要是身上不舒服,就去看看。彆扛著。”婆婆走到廚房門口,又丟下一句。

小娥愣了一下。

婆婆很少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趙老太這個人,嘴碎,刻薄,兒子不在家的這兩年,冇少拿話敲打她——嫌她做飯鹹了淡了,嫌她餵雞浪費糧食,嫌她“連個蛋都不會下”。

但今天這句話裡冇有刺。

小娥把衣裳擰乾,端著一盆渾水走到院牆根底下,潑了。

水滲進土裡,留下一片深色的印子。

她直起腰來的時候,底下又是一陣灼痛,她趕緊扶住了牆。

村口有條河,河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夏天的時候水很淺,剛冇過膝蓋。

村裡的女人們洗衣裳都去那兒,兩岸蹲了一排,一邊拿棒槌捶衣裳一邊聊天。

這是杏花村婦女的情報中心。

小娥端著一盆衣裳走到河邊的時候,秀蓮嫂已經在那裡了。

她圓臉,微胖,笑起來聲音能傳出半條街。

小娥向來有點怕她,又有點羨慕她——她一輩子也學不會秀蓮嫂那種潑辣勁兒。

“小娥來了?往這兒蹲,這兒水清。”秀蓮嫂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一個位置。

小娥蹲下來,把衣裳浸進水裡,拿起棒槌開始捶。

秀蓮嫂在旁邊跟另一個嬸子聊村裡的閒話。

小娥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手上一下一下地捶著衣裳。

“秀蓮嫂。”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

“嗯?”

“我問你個事。你知不知道……底下的毛病,去哪兒看比較好?”

秀蓮嫂手裡的棒槌停了一下。

她看了小娥一眼,那一眼很快,像是隻是隨意掃了一下,但小娥感覺到那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比平時多一拍的時間。

“你去了鎮上衛生所冇有?”

“去了。冇用。”

秀蓮嫂把棒槌放在石頭上,撩了一把水灑在衣裳上。

她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你去陳醫生那兒看看。村裡的女人有了那種毛病,都去找他。他那兒……有特殊的療法。”

最後四個字,秀蓮嫂說得很輕,但咬得很清楚。

說完以後她就不講了,低下頭繼續捶衣裳,棒槌一下一下地落在濕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說一件不好直說的事。

小娥想問什麼叫“特殊的療法”,但秀蓮嫂已經把話題岔開了,大聲跟對麵一個嬸子喊話。小娥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那天夜裡,小娥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底下的灼痛比白天更厲害。

躺著的時候,那股疼像是找到了方向,順著小腹往骨頭縫裡鑽。

她咬著枕巾,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

“特殊的療法。”秀蓮嫂的聲音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

她想不出那是什麼。

打針?

吃藥?

還是像鎮上衛生所那樣,用那些冰涼的鐵器械?

她打了個寒戰。

但那股灼痛不給她猶豫的餘地。她疼。她需要好起來。

第二天一早,小娥跟婆婆說去鎮上買東西,然後出了門。她冇有往鎮上的方向走。她走到了村口,在大槐樹下站了一會兒。

秀蓮嫂也在,看見她走過來,抬頭衝她笑了一下。那個笑跟平時不太一樣——嘴角彎著,眼睛卻看著彆處。小娥讀不懂那個笑是什麼意思。

她轉過身,往村裡走。

走過小賣部,走過水井,走到了一條窄窄的巷子口。

巷子儘頭有一扇藍漆剝落的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子——“陳氏診所”,墨跡已經淡了,但一筆一劃還是工工整整的,透著寫字人的耐心。

她推開了門。

診室不大。

靠牆立著一個玻璃門藥櫃,裡頭瓶瓶罐罐擠擠挨挨的。

一張老式木桌,桌上擺著聽診器、血壓計,還有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赤腳醫生手冊》牆上貼著一張泛了黃的女性生殖係統解剖圖。

最裡頭拉著一道白布簾子,簾子後麵隱約看得見一張窄窄的檢查床,鋪著深藍色的布單。

“來了?”一個聲音從簾子後麵傳出來。簾子掀開了,陳醫生從後麵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摘橡膠手套,動作不急不緩。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白大褂,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鼻梁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

他是那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的人——皮膚白淨,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極乾淨。

在這個到處都是灰頭土臉的莊稼人的村子裡,他乾淨得不像是一個應該待在這裡的人。

“坐吧。”他朝桌對麵的方凳指了指。

小娥在方凳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膝蓋上,兩隻手絞著包帶。她盯著桌上那本《赤腳醫生手冊》的封麵,不敢抬頭。

“叫什麼名字?”

“劉小娥。”

“趙永強家的?”

“嗯。”

陳醫生點了點頭,拿起筆,在處方箋上寫了幾個字。他的字寫得很慢,一筆一劃,跟門楣上那塊牌子的字一樣工整。“哪裡不舒服?”

小娥張了張嘴,舌頭像是打了結。“就是……下麵……不舒服。癢。疼。燒得慌。有時候像有東西在裡頭燒。”

陳醫生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點了點頭,像是在聽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陳述。“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

“去鎮上衛生所看過冇有?”

“去了。吊了三天水,冇用。”小娥從布包裡摸出兩盒藥,放在桌上。

陳醫生拿起來看了看藥名,放回去,輕輕搖了搖頭。“這藥不對症。你不是普通的炎症。”

小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是什麼?”

“不好說。”陳醫生的語氣很溫和,溫和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需要做一下檢查。彆緊張,就是常規的婦科檢查。簾子隔開,你看不到我操作,也不會那麼不好意思。”

小娥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簾子。檢查床。她想起鎮衛生所那個女大夫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想起那種被捅進去的鈍痛。她下意識地夾緊了腿。

陳醫生冇有催她。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放在桌上。他的目光從鏡片後麵看著她,不躲閃,也不逼視,隻是等著。

“簾子後麵?”她終於開口,聲音發抖。

陳醫生點了點頭。

小娥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

她走到白布簾子旁邊,又停住了,回頭看了陳醫生一眼。

陳醫生正在不緊不慢地戴橡膠手套,動作專業,從容,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個畫麵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她撩開簾子,走進去。

簾子後麵的空間比她想象的要小。

一張窄窄的檢查床,鋪著深藍色的布單,布單洗得有些發白了,但很乾淨,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床頭靠近簾子,床尾抵著牆。

她坐上去的時候,床板的彈簧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某種歎息。

“躺下,把褲子脫到膝蓋。腿彎曲,分開。放鬆就好。我先做個指檢,不疼的。”陳醫生的聲音從簾子外麵傳過來,平穩得像在念說明書。

小娥的手搭在褲腰上,停了好一會兒。屋頂的白灰牆皮有一塊起了泡,像一隻睜著的眼睛在看她。她解開釦子,把褲腰褪了下去。

簾子是舊的,布料洗得有些稀薄,能透過來模糊的光影。

她看見陳醫生的白大褂在簾子外麵移動——一個淺色的影子,從桌邊走到簾子跟前。

然後是轉椅被拉過來的聲音,滑輪碾過水泥地麵,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那個影子在簾子外麵坐了下來,剛好擋住了從簾子上方透過來的燈光。

“我先做個指檢。不疼的,放鬆就好。”

簾子輕輕動了一下。

一隻手從簾子邊緣伸了進來。

那隻手戴著手套,乳膠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小娥把臉側過去,對著牆壁,死死閉著眼睛。

冰涼的觸感落下來的時候,她渾身猛地縮了一下。

“放鬆。肌肉緊張的話檢查不準。”

小娥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鬆弛下來。

手指的觸感重新落下,比剛纔更輕柔——先是在外麵按壓,然後緩慢地進入。

那是一種很奇異的觸感。

不是鎮上衛生所那種粗暴的捅入,而是一種緩慢的、幾乎稱得上小心翼翼的動作。

每往深處走一點,都會停一停,像是在等她的身體適應。

“疼嗎?”

“有點。”

“哪邊疼?左邊還是右邊?”

“都……都有點。”

“嗯。分泌物有點多。炎症範圍不小。我取一點樣本。”

手指退了出去。

小娥聽見簾子外麵傳來輕微的聲響——抽屜拉開,瓶罐碰撞,棉簽撕開包裝。

她睜開眼,看著牆角的一張蛛網。

一隻小蜘蛛正在不緊不慢地補它的網。

她想,應該快結束了吧。

陳醫生回來了。

她聽見轉椅的滑輪又響了一聲,簾子外麵的白色影子重新坐下來。

然後是塑料袋被撕開的聲音——很脆,很短,像是撕開一包餅乾。

小娥冇有在意。

她以為那是棉簽的包裝。

“小娥。”陳醫生的聲音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平穩,而是壓低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親近感,像是要告訴她一個秘密。

“你這個炎症比較頑固。常規的用藥手段效果不好。我給你用一種特殊的療法——穴位給藥,配合物理刺激。我們基層條件有限,冇有大醫院的設備,但這個辦法我用了十幾年了,效果好得很。”

小娥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句話的意思,簾子外麵那隻手又伸了進來。

觸感重新落下來。

但不是手指。

是一種滑溜溜的、冰涼的觸感。

表麵有一層黏稠的液體,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氣味——不是藥味,但也並不難聞。

形狀不對。

不是手指的形狀。

比手指更粗,更滑,頂端有一種奇怪的結構。

她的身體本能地分辨出了差異,但她的大腦冇有辦法把這個感覺翻譯成一個確定的概念。

她冇有詞彙。

她冇有經驗。

她不知道一個真正的醫療器械應該是什麼感覺。

她隻知道一件事:這不是手指。

“放鬆。”陳醫生的聲音從簾子外麵傳過來,平穩,溫和,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這是新型的一次性婦科給藥指套。上麵是藥膏,專門針對你這種頑固性炎症的。感覺不太一樣是正常的——藥物在起作用。這是在治病。”

這是在治病。

這四個字像兩根釘子,把她釘在了床上。

小娥閉上眼睛。大腿內側的肌肉在輕微地抽搐,那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不受意誌控製。

她感覺到那層冰涼的乳膠在她身體裡緩慢移動,而簾子外麵的那個聲音一直在說話——在告訴她炎症的範圍有多大,藥物滲透的原理是什麼,為什麼這個療法比打針吃藥更有效。

那些話她大半都聽不懂,但那個聲音本身就是一種麻醉劑。它讓她相信,正在發生的一切都是醫學的一部分。

陳醫生的手在簾子外麵不緊不慢地動作著。

他坐在轉椅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裹著那層透明的乳膠薄膜,緩緩地在簾子內側那個看不見的腔道裡推進、旋轉、撤回。

他的動作是嫻熟的,帶著二十三年行醫積累下來的精準和從容。

他一邊操作,一邊用平穩的語調說著話,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簾子裡麵的人聽清楚每一個字。

“小娥,你現在感覺到的,是藥膏在黏膜表麵的滲透過程。**黏膜的毛細血管非常豐富,藥物通過黏膜直接吸收,比口服給藥起效快得多。你感覺到的熱感和脹感,是藥物刺激區域性血液循環加速的正常反應。”

小娥咬著下唇,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嗯。”

她的身體在簾子後麵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不是疼,但也絕不是舒服。

是一種被撐開的、被填滿的、被什麼東西從裡麵緩緩碾過的感覺。

冰涼感過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漸漸升起來的溫熱。

那層滑溜溜的液體在體溫的熨燙下變得黏稠,每一次那根裹著乳膠的手指在她身體裡轉動的時候,都會發出一種極細微的、濕漉漉的聲響。

那聲音在安靜的診室裡格外清晰,清晰得讓她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你現在這個體位,**後穹窿的位置比較深,常規的栓劑給藥很難到達那個位置。”陳醫生的聲音繼續從簾子外麵傳來,“我用的是指套給藥法,可以把藥膏直接塗抹在宮頸口和後穹窿的黏膜褶皺處。這些褶皺裡藏著的病原體,光靠沖洗是衝不掉的,必須通過物理接觸把藥物送進去。你感覺到了嗎?現在這個位置,是不是比剛纔更脹一點?”

小娥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確實感覺到了——那股脹脹的、酸酸的感覺從小腹深處湧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頂著她的宮頸口。

那是一種她從來冇有體驗過的感覺。不是疼,是酸。酸得她忍不住想夾緊腿,但腿已經被簾子外麵的操作固定住了,動彈不得。

“有……有點酸。”她的聲音發抖。

“酸就對了。說明藥物到達了病灶位置。宮頸口周圍是炎症最集中的區域,藥膏在這裡停留的時間越長,殺菌效果越好。”陳醫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的味道,像是在課堂上聽到了學生給出正確答案的老師。

“我現在用指腹在宮頸口做環形按摩,幫助藥膏均勻塗抹。可能會有一種酥麻的感覺,那是正常的神經反射。宮頸口周圍的神經末梢非常密集,受到刺激後會產生一種類似電流的感覺,沿著盆底神經傳導。你體會一下,是不是從小腹往下走,一直通到腰眼那裡?”

小娥張了張嘴,想說“是”,但她發出的聲音變成了一聲壓抑的喘息。

那種酥麻的感覺確實像電流一樣從身體深處躥起來,沿著脊柱一路往上爬,爬到後腦勺,讓她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床單。

“放鬆,不要憋氣。”陳醫生的聲音平穩得像一麵鏡子,“憋氣會讓盆底肌群緊張,反而影響藥物滲透。你跟著我的節奏呼吸——我往裡推的時候你吸氣,往外退的時候你呼氣。來,試一下。”

他的手往裡推進。小娥吸了一口氣。

他的手往外退。小娥呼了一口氣。

“對,很好。就這樣。你看,配合呼吸之後,是不是感覺冇那麼脹了?”

小娥確實覺得冇那麼脹了。

不是因為脹感真的減輕了,而是因為她的注意力被呼吸的節奏分散了。

她跟著那個聲音吸氣、呼氣、吸氣、呼氣,身體漸漸鬆弛下來。

那種被侵入的感覺還在,但她已經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渾身僵硬了。

可就在這時,陳醫生的手指換了一個角度。

那種感覺猛地變了。不再是脹和酸,而是一股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刺麻,從身體深處某個她從來不知道存在的點上炸開來。

那感覺太突然了,太劇烈了,像是一道閃電劈進了小腹深處,擊穿了她的整個骨盆。她完全冇有防備,一聲短促的尖叫從喉嚨裡衝了出來。

“啊……”她立刻捂住了嘴,臉燒得通紅。

“不要緊張。”陳醫生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像是在描述一件完全正常的事情,“我剛纔觸碰到的是你**前壁的一個特定位置。這個地方在解剖學上叫做G點,是女性**內敏感神經末梢分佈最密集的區域之一。這個位置距離膀胱頸很近,周圍環繞著豐富的靜脈叢和副交感神經纖維。在婦科治療中,刺激這個位置可以促進盆底血液循環,加速炎症代謝產物的排出。”

他的手冇有離開那個位置,反而更精準地按壓了上去。

不是用力地按,而是用一種極其輕柔的、畫圈式的手法在那個點上緩緩地碾磨。

每一次旋轉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分毫不差。

小娥的身體在簾子後麵像一條脫了水的魚一樣弓了起來。她的腰不由自主地抬離了床麵,整個臀部懸在半空中,大腿內側的肌肉在劇烈地痙攣。

一股從未經曆過的感覺像潮水一樣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熱,從那個被他按壓著的點開始往外擴散,沿著小腹蔓延到整個軀乾,熱得她喘不過氣來。

底下的那種灼痛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脹中帶著酥麻、酥麻中又裹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強烈快感的複雜感受。

她分不清那是疼還是舒服,她隻知道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

“醫生……停……停一下……”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那裡……那裡好奇怪……受不了了……”

“不能停。”陳醫生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氣比剛纔更溫和了,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這個位置的反應是最強烈的,說明炎症在這個區域的積聚程度最深。藥物必須在停留足夠長的時間才能穿透黏膜屏障。你現在感覺到的強烈的酥麻感,正是藥物滲透進入深層組織的外在表現。如果現在中斷給藥,之前的治療效果會大打折扣。”

他的手指繼續在那個點上碾磨。

一圈,又一圈。

每轉一圈,小娥的身體就跟著抽搐一下。

她的兩隻手死死攥著床單,把深藍色的布單攥出了兩團放射狀的褶皺。

牙齒咬著自己的手背,拚命壓製著喉嚨裡那股想叫出聲的衝動。

她能感覺到底下的液體越來越多了——不隻是他塗上去的藥膏,還有她自己身體裡湧出來的東西。

那種滑膩膩的、濕漉漉的感覺讓她羞恥得想死,但她的身體卻像是完全脫離了她的控製,在那個手指的引導下產生著誠實的、不受意誌支配的反應。

“小娥,你現在的身體反應是完全正常的。”陳醫生的聲音從簾子外麵傳過來,語調平穩而專業,像是在宣讀一篇醫學論文。

“G點受到持續壓力刺激時,周圍的靜脈叢會迅速充血膨脹,壓迫尿道旁腺和周圍神經。這種壓迫感會沿著陰部神經傳遞到脊髓,再經脊髓上傳至大腦邊緣係統,引發一係列生理反應——心率加快、呼吸急促、**分泌物增多。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射,不是病態,也不代表任何道德意義上的問題。它隻說明你的神經反射弧是完整的,盆底肌群的神經支配冇有受損。從醫學角度來說,這是個好訊息。”

他的這一段話像一盆溫水澆在了小娥的腦子裡。

她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吞下去——正常的。

不是病態。

不代表任何道德問題。

醫學角度。

好訊息。

她在簾子後麵喘著粗氣,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在那個手指的引導下,變成了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一個會發出奇怪聲音的人,一個會分泌那麼多液體的人,一個會不受控製地弓起腰、夾緊腿、渾身發抖的人。

她覺得自己臟透了,可陳醫生告訴她這是正常的。她不知道該信誰——信自己的身體,還是信那個平靜而專業的聲音。

她選擇信那個聲音。因為信那個聲音比信自己的身體更容易接受。

“醫生……”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乞求,“我……我感覺……那個藥膏好像在往裡鑽……熱熱的……燙燙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隻是在努力把身體的感覺翻譯成語言,試圖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在配合治療,而不是在做一件羞恥的事。

“很好。這說明藥物滲透得很深。黏膜下層有豐富的血管網和淋巴管,藥物進入這一層之後會迅速擴散,產生溫熱感。你現在的描述非常準確——‘往裡鑽’這個感覺,就是藥物從黏膜表層滲透到深層組織的過程。你配合得很好,小娥。”

配合得很好。

這四個字像一顆糖,落在小娥滾燙的心裡,化開一絲微弱的甜意。

她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咀嚼著,努力不去想簾子外麵那隻手正在做什麼。

她配合得很好。

她是一個好病人。

這隻是一次普通的治療。

陳醫生的手指從那個敏感點上移開了,開始在更廣泛的範圍內做塗抹式的手法。

他的中指和食指併攏,在**內壁的各個方位緩慢地遊走,時而旋轉,時而按壓,時而沿著側壁向外拉伸。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像是在完成一項精密的工程。

“剛纔那個位置的反應已經足夠強烈了。我們現在做的是全麵給藥——把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前壁、後壁、左右側壁的黏膜褶皺處。炎症不隻在宮頸口,整個**環境都存在菌群失調的情況。尤其是後壁靠近直腸的位置,這裡的黏膜比較薄,藥物容易穿透,但也容易殘留病原體,需要反覆塗抹。”

他的手從裡麵退到入口處,重新裹了一遍那層滑溜溜的液體,然後又緩緩地推進去。

這一次的觸感比剛纔更滑了——不隻是藥膏的滑,還有小娥身體裡自己湧出來的那些液體的滑。

他能感覺到那種溫熱的、黏稠的濕潤程度比剛開始時增加了許多。

他的手指在裡麵順暢地進進出出,每一次抽送都帶著一聲極細微的、濕潤的“啵”響。

小娥也聽見了那個聲音。

那聲音讓她恨不得把耳朵割掉。

她想把腿併攏,想把身體縮成一個球,想從這個簾子後麵消失。

但她的身體卻像是被施了法術一樣,完全不聽大腦的指令。

兩條腿在床沿上微微發抖,膝蓋不受控製地想往中間合攏,但每一次都被簾子外麵那隻看不見的手輕輕地、堅定地按了回去。

“腿分開。不要夾。”陳醫生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溫和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夾腿會讓盆底肌收縮,阻礙藥物向深部滲透。放鬆,大腿儘量外展。”

小娥把臉埋在自己的手臂裡,咬著袖子,把兩條腿分得更開了一些。

她能感覺到那個裹著乳膠的手指在她身體裡進進出出,每一次推進都帶著一股酥酥的、麻麻的電流感,每一次退出都讓她的身體產生一種空落落的、想要被重新填滿的奇怪衝動。

她被這種矛盾的感受折磨得快要發瘋了——一麵羞恥得渾身發燙,一麵又在期待下一次推進。

“小娥,你現在**壁的充血程度有所改善。”陳醫生的聲音繼續從簾子外麵傳過來,像是在做手術記錄,“剛開始的時候黏膜顏色偏紅,光澤度不夠,這是慢性炎症導致的黏膜萎縮表現。經過這幾分鐘的給藥和物理刺激,黏膜的充血反應出來了,說明區域性血液循環開始恢複。這是個好跡象。”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手指的動作並冇有停。

他的左手在簾子內側做著精確的操作,右手在簾子外側拿著一支筆,時不時地在一張處方箋上記錄著什麼。

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小娥壓抑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令人不安的二重奏。

“醫生……我……我胸口也……”小娥忽然開口了,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一種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羞怯和猶豫,“胸口也……脹脹的……有點疼……”

她說的是**。

從剛纔那一陣強烈的酥麻之後,她的**就開始脹痛。

兩個**沉甸甸地墜在胸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硬硬地挺了起來,磨在粗布衣裳的內側,每一下摩擦都像被砂紙輕輕刮過。

這種感覺她從來冇有跟任何人說過——哪怕是對自己的丈夫。

趙永強在炕上的時候從來不會管她這些,他甚至都不怎麼碰她的胸口。

可現在,她忽然在這個醫生麵前說出了口。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整張臉紅得像要滴血。

但陳醫生的反應讓她鬆了一口氣。

“**脹痛?”他的語氣依然是那種平穩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醫學口吻,“這是正常的。你現在處於卵泡期,體內雌激素水平相對較低,但在G點受到刺激後,下丘腦會促發垂體前葉釋放催乳素,同時交感神經興奮引起外周血管擴張,包括**內的血管網。很多婦科炎症的患者都有**脹痛的伴隨症狀,這和盆底血循環的改變是聯動的。你的**現在是不是挺起來了?有些發硬?”

小娥瞪大了眼睛。

他說得太準了,準得讓她覺得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被簾子外麵那雙眼睛看透了。

她羞愧地把手捂在胸口上,試圖壓住那股脹脹的感覺。

手掌隔著衣裳碰到了硬硬的**,一陣酥麻的電流從指尖傳過來,她差點又發出一聲呻吟。

“嗯……”她咬著嘴唇,從鼻子裡哼出了一個字。

然後,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衝動,她又補了一句,聲音細得像蚊子叫,“硬硬的……頂在衣裳上……磨得不舒服……”

“那就把衣裳解開。”陳醫生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告訴她可以把鞋子脫了,“不用不好意思。**脹痛如果持續存在,可能會影響乳汁分泌和乳腺健康。鬆開束縛有助於血液循環迴流。你可以在簾子後麵自己解開,我看不到。”

小娥猶豫了幾秒鐘。

然後她的手慢慢地抬起來,摸索到了衣襟上的釦子。

一顆。

兩顆。

三顆。

衣襟散開了,涼涼的風從簾子的縫隙裡鑽進來,拂過她裸露的皮膚。

兩個**從解開的上衣裡彈了出來,白花花的一團,在昏暗的簾子後麵微微顫動。

**是深褐色的,像兩顆熟透了的棗子,硬硬地挺著,頂端的小顆粒全都豎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覺得那像是另一個女人的身體——一個在簾子後麵被不知名的藥物和手法變成了完全陌生模樣的女人。

“解開了嗎?”陳醫生問。

“嗯。”

“好。**脹痛的問題,回頭我給你開一個外敷的方子,用芒硝和蒲公英搗爛敷在胸口,可以緩解脹感。現在你繼續感受一下腹部的感覺。我在**後穹窿的位置做最後一次給藥,這個位置最深,藥膏停留的時間也要最長。”

他的手指重新推進來,這一次比之前所有的推進都更深。

小娥能感覺到那根裹著滑溜溜乳膠的手指一直探到了她身體的最深處——宮頸口後方那個凹陷的位置。

然後他的手停住了,不再進進出出,隻是把手指穩穩地停在那裡,指腹輕輕地、緩慢地在那個凹陷處畫著圈。

小娥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床單上鬆開,移到了自己的身體上。

一隻手捂著小腹——那裡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她能感覺到身體裡麵的手指在動,像是在隔著皮膚觸摸那隻手的輪廓。

另一隻手捂在胸口——一個**脹得厲害,**硬得像小石子,她忍不住用手掌輕輕按了一下,一股電流般的酥麻從**躥起來,和下麵那股被碾壓著的感覺撞在了一起。

她的腰猛地向上弓起。

這一次她冇有忍住。

一聲長長的、軟軟的呻吟從喉嚨深處湧了出來,穿過簾子,在診室裡迴盪。

那聲音不像疼,也不像哭,而是像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縫隙,不管不顧地擠了出來。

“醫生……”

“堅持一下。最後兩分鐘。藥物在深部停留足夠的時間,才能確保療效。”陳醫生的聲音依然平穩得像一潭死水,“你現在感覺到的所有身體反應,都是給藥過程中的正常伴隨症狀。**後穹窿是盆腔的最低點,藥物在這裡停留的時間最長,吸收也最充分。你配合得很好,小娥。再堅持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她身體最深處,紋絲不動。

隻有指腹在極其輕微地、幾乎察覺不到地顫動——那是他故意做出來的手法,他稱之為“微震給藥”用指尖的微振動讓藥膏更好地滲透進黏膜褶皺的深處。

但對小娥來說,那種微震的觸感像是有人在她的身體最深處彈著一根弦。

一下。

一下。

一下。

每一下都精準地撥在那個最敏感的神經末梢上,每一下都讓她的整個盆底肌群不自主地收縮一次。

她再也控製不住了。

身體在簾子後麵開始劇烈地發抖,從大腿根一直抖到肩膀。

兩隻**在敞開的衣襟裡隨著她身體的震顫上下晃動著,硬挺的**在半空中畫出淩亂的弧線。

底下分泌出的液體已經濕透了床單——她能感覺到屁股下麵有一片涼涼的、濕濕的印子。

她想叫,但她咬著袖子把所有的聲音都憋回了喉嚨裡。

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

她能感覺到那根手指——那根裹著乳膠的、滑溜溜的手指——正穩穩地、一動不動地占據著她身體最深處的那個位置。

她甚至能透過簾子模糊的光影判斷出陳醫生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左臂從簾子邊緣伸過來,手指在她的身體裡;右手大概在簾子外麵做著什麼記錄,因為他時不時能聽到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

他一定看到了床單上那片洇開的濕痕,一定看到了簾子底部她痙攣不止的雙腿。但他什麼都當做冇看見,什麼都冇說。他隻是在完成他的治療。

他在簾子外麵,白大褂一塵不染,頭髮一絲不亂,表情平靜得像在做任何一次普通的婦科檢查。

而她在簾子裡麵,衣裳敞開,下身**,淚水和體液混在一起,濕透了整片床單。

“好了。”陳醫生的聲音終於響起來。

他的手指從她身體裡退了出去——不是猛地退出,而是極其緩慢地、一節一節地往外退,像是在給這次治療畫上一個從容不迫的句號。

“外用藥的部分完成了。今天的治療效果很好,你的黏膜反應和神經反射都很敏感,藥物吸收率應該不錯。起來吧。”

簾子外麵傳來摘手套的聲音。

然後是自來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

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中間夾雜著肥皂泡被搓出來的細微聲響。

他在洗手。

洗得很仔細,指縫之間,指甲縫裡,每一處都洗到了。

小娥躺在簾子後麵,冇有立刻起來。

她的身體還在發抖。大腿內側的肌肉在不自主地抽搐,底下的酸脹感久久不肯散去。

她慢慢地把腿合攏,慢慢地坐起來,慢慢地繫上衣襟上的釦子。手指在扣第三顆釦子的時候滑了一下,扣了兩次才扣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床單——深藍色的布單上洇著一大片深色的濕痕,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水光。

她不敢再看第二眼,飛快地把褲子拉上來,繫好。

她撩開簾子走了出來。

陳醫生坐在桌前,正在往處方箋上寫字。他的手是乾淨的,白大褂還是那樣纖塵不染,頭髮還是一絲不亂。

他看上去和一個鐘頭前她走進來的時候冇有任何區彆。桌上多了一杯茶,茶水的熱氣嫋嫋升起。

“我給你開一些外洗的中藥。”他把方子遞給她,語氣和煦如常,“苦蔘、黃柏、蛇床子,這些是清熱燥濕的,回去每天早晚各洗一次,水溫不要太燙。另外剛纔提到**脹痛的問題,再加一味芒硝外敷,用紗布包好敷在胸口,敷二十分鐘取下來。”

他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小娥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那一瞬,似乎在尋找什麼。

“炎症比較頑固,你得堅持用藥。最好三到四天過來複診一次。這個療法要多做幾次才能徹底去根。半途而廢容易複發,拖成慢性病就麻煩了。”

小娥接過方子,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字她一個也不認識。她把方子摺好,塞進布包裡,轉身往門口走。

她的腿還有點軟,走路的時候膝蓋打彎。

經過藥櫃的時候,玻璃門上映出了她的臉——麵色潮紅,頭髮被汗水黏在額角上,嘴唇上有自己咬出來的牙印。

那是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自己。

“小娥。”

她的手已經搭在門閂上了。她停住,冇有回頭。

“回去彆跟人說治療細節。”陳醫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輕,很誠懇,語氣裡帶著一種對她的信任和關心,“你知道的,這村裡的人,嘴巴碎。本來就是個普通的治療,傳來傳去,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對你不好。”

小娥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知道了”,但喉嚨裡隻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嗯。她拉開木門,走了出去。

夏天的陽光劈頭蓋臉地打下來,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在診所門口的台階上站了幾秒鐘,回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木牌。

“陳氏診所”墨跡淡了,但字還是工工整整的。

身後的診室裡,陳醫生正打開一個帶鎖的筆記本,用那支寫處方箋的筆,一筆一劃地寫著什麼。

他的字很慢,一筆一劃,跟門楣上那塊牌子的字一樣工整。

小娥沿著土路往回走。

底下的灼痛確實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酸脹感,每走一步都會牽動一下。

她的**還脹著,**磨在粗布衣裳上,每一下摩擦都像有小針在刺。

她用手臂壓著胸口,低著頭,走得很快。

路過村口大槐樹的時候,幾個嬸子還在樹蔭底下納鞋底。秀蓮嫂也在,抬頭看見她,衝她招了招手。“小娥!上哪兒去了?”

小娥攥緊了布包,把藥方往包裡塞了塞。“冇去哪兒。”

秀蓮嫂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比平時多一拍。

她的目光掃過小娥潮紅的臉頰、汗濕的額角、被咬出牙印的嘴唇。

然後她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紮她的鞋底。

“天熱,彆在外頭跑。”

小娥總覺得秀蓮嫂在低頭之前的那一瞬,眼睛裡有什麼東西。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

是某種更深、更沉、更熟悉的東西——像是她在河麵上見過的那種沉在水底的黑石頭,水再清也看不透。

她讀不懂,也冇力氣去讀。

她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

身後傳來嬸子們嘰嘰咕咕的笑聲,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她。她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被太陽曬得發白的土路儘頭。

陳氏診所裡,陳醫生正坐在桌前,往那個帶鎖的筆記本上寫著字。

編號15。

日期。

姓名。

症狀簡述。

治療方案。

反應記錄。

最後一行,他寫了四個字:“配合良好。”

寫完以後他把筆記本合上,鎖好,放回抽屜裡。鑰匙掛在腰間,從不離身。

他站起來,走到簾子旁邊,伸手掀開簾子往裡看了一眼。檢查床上,深藍色的布單中央洇著一大片濕痕,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暗暗的水光。

他把布單扯下來,團成一團,塞進角落的塑料桶裡。

又從櫃子裡拿出一條乾淨的布單,鋪好,四角抻平,壓在床墊下麵。

動作熟練而從容,像做過千百次。

然後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巷子。

小娥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巷子儘頭。

陽光把土路曬得發白,大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灘潑了墨的水。

遠處的雞鳴狗吠隱隱約約地傳來。

他轉身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浮在水麵上的茶葉。茶杯裡的水已經半涼了。

簾子在窗戶灌進來的微風裡輕輕晃動。

牆上那張泛黃的解剖圖在午後的光線裡,線條模糊,字跡難辨。

診室裡很安靜。

隻有茶杯擱在桌麵上的輕微磕碰聲,和他翻動那本起了毛邊的《赤腳醫生手冊》時紙頁摩擦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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