鷙愛 對，是我舉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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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晃一個月過去。\\n\\n梅熙望的“小月子”終於結束，趙婧也可以下床，慢慢靠支撐工具練習行走。\\n\\n醫生說長時間躺著冇有動，雙腿會有些肌無力，加之顱腦做過手術，動作協調都會比過去要緩慢遲鈍一些，需要半年至一年的康複練習後才能和正常人無異。\\n\\n趙婧好強，閒來冇事就要站起來練，大冬天的，扶著牆壁自己一步一步地挪，梅熙望或者趙爸趙媽想上前扶她，她還要生氣的。\\n\\n“走開，走開。我要靠自己。”\\n\\n趙媽心疼她，拿帕子給她擦汗，趙爸給她削蘋果，梅熙望則抱著胸開始站在終點給她鼓勁，\\n\\n“加油走到我這，就給你買奶茶、咖啡、牛排啊。”\\n\\n趙婧歡呼，“真的嗎，那我可就來了！”\\n\\n她一步一步挪到梅熙望身邊，比平常的速度更快了些，一把抓住她的臂膀，“抓到了。買！”\\n\\n梅熙望大笑，“好，記賬上。等醫生你什麼時候能吃能喝這些了，我再給你買。”\\n\\n“好啊梅熙望，你學壞了！爸，媽，熙熙欺負我！”\\n\\n趙爸趙媽大笑。\\n\\n梅熙望想到“記賬上”三個字，微微發怔。\\n\\n賀寅年的臉總是時不時會浮現在腦海，揮之不去，心痛如絞。\\n\\n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落在窗台的蝴蝶蘭上，紫紅的花更嬌豔了，綠葉都穿上了金縷衣，時不時還能聽到鞭炮聲，海城的年味從窗縫中滲進來了。\\n\\n趙媽拿著毛巾在臉盆裡洗了洗，臉上都是滿足的笑，\\n\\n“今年除夕咱們在醫院也能過得熱熱鬨鬨的。要謝謝李醫生出麵給咱們開個綠色通道，專門給我們弄了個空房間吃頓團圓飯。還要謝謝熙熙的婆婆，太有愛心了，讓家裡的廚師給咱們做了那麼一桌好菜，你看盧教授啊，聞梔，還有她媽媽弟弟妹妹，大家在醫院都能吃上年夜飯，雖然是中飯，但也過上快樂年，太難得，太不容易。”\\n\\n“那還是您最厲害，這麼多人您都張羅得妥妥噹噹的，要不是說當年做過婦女主任就是不一樣哈，婧婧，你說是不是！”梅熙望笑著接過臉盆，“我去倒水。”\\n\\n趙婧揉了揉肚子繼續走，“媽指揮得當，熙出錢出力。我，負責吃！感謝各位金主爸爸投喂，謝謝cctv,謝謝mtv，謝謝channel v。”\\n\\n大傢夥兒又被她給逗樂了。\\n\\n趙媽把毛巾晾在窗邊的架子上，回頭問道，”這幾天王睿好像冇來啊，出任務了？”\\n\\n趙婧的腳步好像停了停，語氣有些低沉，“電話關機。我問了叔叔阿姨，說是新接了個案子，又冇日冇夜在外頭忙呢。”\\n\\n趙媽問，“經偵有什麼案子，大過年還要查啊？”\\n\\n趙爸交腿坐在沙發一抖報紙，眼睛從老花鏡裡探出來搭腔，“這種事情怎麼好問的，保密可是紀律。但我聽老王說，好像跟那個小灰貓有關係。”\\n\\n“誰？”眾人一頭霧水，“誰是小灰貓？”\\n\\n趙爸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那個人的名字，“就是慕聿煬。”\\n\\n趙婧驚訝地看向梅熙望，趙媽朝趙爸瞪眼，趙爸滿臉不解，“怎麼了？這事兒熙熙知道啊。”\\n\\n眾人又再次都把目光聚集在梅熙望身上。\\n\\n她端著陶瓷馬克杯，麵無波瀾，\\n\\n“對。是我舉報的。”\\n\\n-\\n\\n經偵大隊，審訊室。\\n\\n“實控人非法挪用資金，這一疊可都是對你的舉報信。說說吧，慕總。”\\n\\n王睿示意同事做筆錄，冷冰冰地盯著麵前的男人。\\n\\n慕聿煬一身黑西裝披了件同色羊絨大衣，懶洋洋地交腿坐在審訊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王睿，完全冇有被審訊的驚慌失措，反倒是像來旅遊開會似的悠閒。\\n\\n“說什麼？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不會說一個字。”\\n\\n王睿嗤笑，“你已經說了18個字了。”\\n\\n嗬。慕聿煬朝劉海吹了一口氣，一雙利眸在王睿身上打量，“年三十有空跟我插科打諢，不用陪你的小胖女友了？說真的，你出示的這些都不算什麼證據。你手上要真有東西，早就釘死我了。”\\n\\n王睿抱胸抬高下巴，“我現在是給你自首的機會，爭取寬大處理。”\\n\\n“讓我猜猜，誰舉報的？慕文霖？不對。陳錦榮？李雲覓？”慕聿煬盯著王睿臉上的表情，說了他心裡的名字，“是熙熙。”\\n\\n王睿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的表情，“你猜誰都冇用。每個公民都有檢舉違法犯罪行為的義務。你也彆想打擊報複。”\\n\\n慕聿煬敏銳地捕捉住了，忍不住笑了笑，冰冷的眸子開始有了一抹溫情，“她倒是心疼我啊。知道年三十冇人陪我過，特地找了你來陪我呢。”\\n\\n王睿哼笑，“可不。你要是再不主動交代，我還能陪你過年初一。”\\n\\n“行。咱倆就耗著。看誰熬得過誰。48小時後，你還得乖乖送我出去。”\\n\\n王睿同事拍桌子，“這裡是警察局，放客氣點！”\\n\\n“是，是。48小時後，您二位還得乖乖送我出去。夠不夠客氣了？”\\n\\n一口港普說得不緊不慢，每個字都故意咬得很清晰，讓人氣得想往他帥氣的臉上邦邦招呼兩拳。\\n\\n王睿同事憋不住想罵人，王睿攔住了，麵不改色開始問問題，“慕聿煬，這筆359萬的資金，本該是購買100噸磷酸鐵鋰的，為什麼被轉去你的海外賬戶？”\\n\\n“無可奉告。”慕聿煬抱胸，“因為你問得太蠢了。”\\n\\n他笑得人畜無害的，“你應該順著資金路徑再查仔細點，王警官，要不要我教你啊？這筆錢在12月28號就已經從海外轉回瑤光鋰電的公司賬戶。公司之前遇到了原材料危機去海外買礦，臨時調配資金，財務都有出入賬記錄。你好歹也是老警察了，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n\\n王睿用筆在這筆記錄上標註了一下，“好，我們會去覈實。下一個，6月7日，你偽造同石墨供應商的一筆7500萬的交易，同樣這筆錢被你從公司賬戶轉移至你個人名下的另一家公司，而非對標的供應商企業，這筆費用很快經由多個空白合同業務都轉至海外賬戶，你怎麼解釋？”\\n\\n“王警官，這筆石墨在今年1月3日已經入庫，你不知道嗎？既然入庫，又怎麼算偽造交易？7500萬打入對方賬戶，對方往哪裡轉，和我又有什麼關係？”\\n\\n王睿做了標記，再問，“好，那就說說你在海西買的這幾處礦……”\\n\\n審訊持續到深夜。\\n\\n有人來敲門，遞進來兩碗用保鮮盒裝的餃子和一個保溫壺。\\n\\n王睿將一份給了同事，另一份給慕聿煬，“可彆說我虐待你，吃吧。”\\n\\n“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如嫂子。”慕聿煬接過保鮮盒，掀開蓋子聞了聞，“我這個嫂子對我是夠好的，大過年把我送進來。替我謝謝她。”\\n\\n王睿打開保溫壺，裡麵是人蔘花膠雞湯，“你的嫂子不如我嫂子。聞聞，香不香？這可是李醫生——我李大哥的漂亮美麗端莊大方聰敏過人的好妻子，我的好嫂子給我送來的雞湯。你啊，喝不著。”\\n\\n慕聿煬憋著氣，“這麼玩是吧，王睿。”\\n\\n“你想怎麼玩，我都陪你。”王睿眯著眼似笑非笑，“但熙熙已經結婚了，你非不要臉想攪和人家夫妻關係，我可不會坐視不理的……這段不用記。”\\n\\n同事剛想拿筆又放下，埋頭吃餃子。\\n\\n慕聿煬看著手裡的餃子食慾全無，“她讓你說的？”\\n\\n“你以為呢？”王睿冇有正麵回答，“快吃吧。吃完還有20個小時呢，足夠你回答我的問題了。”\\n\\n“牛馬都要休息，你這麼拚命做什麼，王睿。當騾子啊？騾子可是不孕不育的哦。”\\n\\n王睿噗地差點把湯噴出來。\\n\\n他最近被婚育這個事弄得頭痛，慕聿煬這混球是往他心口紮刀子。\\n\\n慕聿煬往嘴裡送餃子，愣了愣，突兀地問王睿同事，“哎，你的什麼餡兒？”\\n\\n王睿同事一臉茫然，“韭菜雞蛋啊。”\\n\\n慕聿煬突然變得開心了起來，舉起筷子大快朵頤。\\n\\n王睿覺得奇怪，故意踅到他身邊低頭瞅了瞅，猝不及防地用手拈了個餃子嚐了嚐，\\n\\n“喲，大蝦餡兒的。奶奶的，這一定是送錯了。小劉，這份纔是你的。”\\n\\n他抄起慕聿煬的餃子盒和同事的交換了一下。\\n\\n慕聿煬的臉拉得比鞋拔子還長。\\n\\n“我不吃韭菜。”他乾脆都不要了，“都給你。”\\n\\n王睿不客氣都全端走，“餓著好，餓著腦子清醒點，交代問題也更透徹。慕聿煬，瑤光鋰電如果查處問題，你就彆想上市。”\\n\\n慕聿煬整了整大衣，優雅地交起腿朝王睿招手，“給支菸。隨你查。”\\n\\n王睿扔了支菸給他，他看了看，略有嫌棄，“什麼歲數，抽紅雙喜？跟糟老頭子似的。”\\n\\n“嫌棄就彆要。”王睿哼了聲，給自己也點上一支，“你以為我們跟你們似的，掙錢跟搶銀行一樣。慕聿煬，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把彆人都耍得團團轉，眼睛裡看不見半點彆人的辛苦。高興的時候就來玩兩把，不高興的時候把桌子一掀，不管不顧就走了。像你這樣的人辦企業，是員工的不幸，要是真讓你上了市，那就是股民的不幸。”\\n\\n慕聿煬隻抽菸，冇有說話。\\n\\n英俊的臉在煙霧的包圍下看不清表情。\\n\\n白煙散去，他眼睛裡的微茫和指尖紅點交相輝映，有種詭譎而癲狂的氣息，\\n\\n“替我跟熙熙說，這輩子我纏死她，做鬼也不會放過她。”慕聿煬掐掉菸頭朝王睿同事粲笑，“這段不用記。”\\n\\n-\\n\\n煙火燦爛，長夜如白晝。\\n\\n梅熙望在露台打了個噴嚏。\\n\\n李雲覓恰好從房內出來，將手上的貂毛大衣給她披上，“彆感冒了。”\\n\\n“謝謝……阿嚏！謝謝。”梅熙望抽了抽鼻子，“……雲覓你離我遠點，我看是真感冒了。”\\n\\n“我可是醫生。”李雲覓上前，抬手一摸她的額頭，“有點燙。怕是發燒了，來，回房量個體溫。最近流感多，不能大意。”\\n\\n“你可是心理醫生，流感也會治啊。”梅熙望覺得全身發冷，額角發緊，裹著大衣跟著他往裡走，“馬上到點了，你不去機場接二叔啊？”\\n\\n“有司機呢。再不濟還有打車軟件，二叔這年紀對新生事物可冇我們想象的那麼遲鈍，他新潮著呢。他在美國還有自己的樂隊，他是貝斯手。”\\n\\n“真看不出來啊。”梅熙望笑，“玩樂隊的是不是女朋友很多？”\\n\\n“多得能從紐約排隊到巴黎。哈哈。”\\n\\n“那為什麼不結婚呢？”\\n\\n“不知道。我隻是聽說他每段感情不長，短則一兩月，長則半年，冇有定性。他寧可養狗也不肯結婚生子。說起狗……”李雲覓搖頭，“可以說是二叔親兒子。是一條杜賓，今年可是20歲了。真的是從小養到老。狗老了，前陣子腿有點問題不能動，他就猶豫是陪狗在美國過年還是來海城跟咱們一起，想來想去一耽擱，這不就冇趕上年夜飯。”\\n\\n“那狗呢？帶回來了嗎？”\\n\\n雖然李雲覓冇提，但梅熙望依稀記得秦少遊說過，這條杜賓咬過慕聿煬。\\n\\n“包機了，大包小包加狗玩具，都帶回來了。”\\n\\n李雲覓從藥箱取了電子體溫計測了測，皺眉問她，“都40度了，難怪今晚臉這麼紅。你自己冇有一點感覺？”\\n\\n“冇有啊。”梅熙望抬手一摸，“是挺燙的。老實說我都冇怎麼發過燒呢。這次的流感是挺厲害的，連我都中招了。”\\n\\n“逞強。”李雲覓無奈地搖頭，去找藥、倒水。\\n\\n梅熙望吃了藥，又想起一件事，“不行，我還得出去一趟。圖雅就一個人。我擔心她晚上又隨便糊弄一頓。我得送點吃的過去。”\\n\\n賀寅年被帶走調查後，圖雅把家裡的阿姨都辭退了，就一個人守在房子裡。\\n\\n梅熙望隔三差五回去看她，陪她曬曬太陽、說說話，給她煎藥，監督她喝藥。\\n\\n年夜飯本想將人接到李宅來一起吃的，但圖雅比較內向，死活不肯來。\\n\\n“你休息。我去吧。”李雲覓將她往床上摁，“我聽說葉賀嘉出來了，萬一遇上她就不好了。她這個火爆脾氣看到你還不是一點就炸。大過年的，冇必要給自己找不痛快。”\\n\\n葉賀嘉對葉家的事一無所知，被調查也隻不過是走了個形式罷了。\\n\\n“也好。”梅熙望躺進被窩，想想不放心，“你能看她喝完藥再回來嗎？”\\n\\n“放心，監督病人吃藥也是醫生的責任。比如你……”李雲覓頓了頓，“瞧著情緒好了許多，是不是該把抗焦慮的藥停一停了？”\\n\\n“你知道了？”梅熙望顫了顫睫毛，垂下眼避開李雲覓的視線，“我其實冇有吃多少。”\\n\\n“我知道。一開始我就知道。”李雲覓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很棒，靠自己熬過來了。可以停藥試一試。”\\n\\n“嗯。”梅熙望朝他笑了笑，“我發現你這個人不聲不響的，但什麼都看在眼裡，可以說是心細如塵。”\\n\\n“但我很多時候缺少你身上的那種大無畏的勇氣。熙熙，其實你影響了我很多。我要向你學習。”李雲覓朝她伸手，“來，握個手，熙熙老師。”\\n\\n梅熙望笑著握住，正兒八經地來了個握手禮，“不客氣，好學生。”\\n\\n兩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感慨，“又是一年了。”\\n\\n房間外，李母和梅媽經過，透過門縫看見兩人在“深情對視”，喜得心花怒放，拉著梅媽邊笑邊往前走，\\n\\n“這倆孩子感情越來越好了。我看等過完年再養個半年，可以準備再要個孩子了。”\\n\\n梅媽提起孩子本來很心虛的，但現在不同了，前頭的謊言因為“流產”已經自動解除危機了，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造孩子。”\\n\\n她很讚同，“不用半年，熙熙身體好，過完年就能再要一個。”\\n\\n壓根冇流產哪來的傷身體。\\n\\n懷個孕的事，多簡單！\\n\\n她可是有秘密武器的。\\n\\n李母當然知道流產是假，但總歸麵上的功夫要做好，免得破壞婆媳關係，聽梅媽這麼說很高興，\\n\\n“好好，當然是早點能抱孫子更好。”\\n\\n葉家倒台賀寅年也被調查了，說明梅熙望早前的虛與委蛇都是手段，並不是對賀寅年有什麼感情，她現在一想起這事，心裡那點擔憂和顧慮都一掃而空了。\\n\\n“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一個兒媳。以後李家都指望他們了。生幾個隨他們自己。生幾個我養幾個，把他們都培養得像熙熙一樣優秀。”\\n\\n梅媽的眼前飄著一群千億金孫，“生他一個足球隊。我和你一起帶孩子。”\\n\\n這可把李母逗得合不攏嘴，“那可太好了。到時候誰還敢欺負我們李家冇人。”\\n\\n“就是。人都說打架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可不得多生幾個才行，要不然咱們這家大業大的，以後得靠誰啊。他二叔這歲數，就算結婚也生不出孩子了吧？”\\n\\n梅媽的嗓門兒大，李母噓了聲，\\n\\n“世恒這些年談了不少，就是不肯結婚。我知道，他心裡還是惦記那個海倫小姐。每個女朋友的身上都有海倫的影子。哎，說起來都是雅欣作的孽。那個姑娘是世恒的心病。但斯人已逝，又能上哪去找一模一樣的姑娘？就算有一模一樣的，人的心能一樣嗎？”\\n\\n“是說。得勸二叔想開點纔是。”\\n\\n梅媽唏噓，兩人說著話時，樓下突然傳來吵嚷聲。\\n\\n“憑什麼不讓我進？這是李家，我是李家大小姐李雅欣！都給我讓開！”\\n\\n“大嫂，你憑什麼斷掉我的分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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