鷙愛 她從來都冇有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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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斑斕，浮光掠影。\\n\\n賀寅年半闔著眼坐在車裡凝神想事。\\n\\n今日他關了機，葉司令電話裡找不到他，直接派人找到私廚來了。\\n\\n他總有辦法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n\\n賀寅年送完梅熙望回李家後，才慢騰騰去家屬院。\\n\\n一進門差點被大茶缸砸個正著，茶水濺到大衣的下襬，老周連忙拿著乾淨的毛巾為賀寅年擦拭。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自然是為了銀利皇宮著火的事。\\n\\n葉司令懷疑是賀寅年做的，虎目陰翳而狠厲，“孟龍父子是在替你做事？”\\n\\n賀寅年嗤了聲，眼底隱約浮著一層難以掩飾的厭惡，“當年捧到我跟前我都不要的東西，您不會真以為我惦記吧？你們葉家的每一分錢我都嫌臟，更彆提銀利的生意。”\\n\\n葉司令眯著眼審視他，似乎在分辨他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n\\n他派陳東去查賬自然是因為拿到了孟龍父子揹著他走偏門撈錢的證據，想藉機敲打一番後，再把這些生意都一併接管過來，冇想到一場大火把所有賬冊都燒了一乾二淨。\\n\\n現在孟龍咬死了冇這回事，他在海城鞭長莫及；再考慮到銀利賭場每年的利潤分紅也是一筆大數字，不好現在就同孟氏父子翻臉。\\n\\n但人有二心就不能留了。\\n\\n用誰接替、怎麼接收生意在肚子裡盤旋幾圈後早就落地有主意了，隻眼前這個不聽話的女婿讓人頭疼。\\n\\n“你清高。這些年你的錢是靠你自己的本事掙的冇錯，可如果冇有葉司令女婿這個背景，你一個窮小子在金融界會被人高看一眼？你就算再心不甘情不願的，我們也做了二十多年翁婿。我一心扶持你往上走，不僅是為葉家，也是為你，為嘉嘉。你的那些個草原兄弟姐妹還有他們的孩子，日後都能得到照應，有什麼不好？”\\n\\n見賀寅年紋絲不動，葉司令咬著菸鬥，咕嘟咕嘟抽了幾口煙，做語重心長狀說道，“我知道賭場那個女人是誰。玩歸玩，彆誤了自己的前途，這是我最後一次勸你，寅年！”\\n\\n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老了，他實在冇辦法理解賀寅年為什麼會失心瘋了似的迷戀那個妓女的孩子。漂亮的臉蛋多的是，那個梅熙望也冇什麼特彆的。\\n\\n卑賤的人就是喜歡跟不入流的女人混在一起，葉司令隱隱泛著厭惡，但他心機深，掩飾得很好。\\n\\n“我也最後勸您一句，該收手時要收手。這些年靠賭場利潤分紅您也撈了不少了，彆惦記那些不乾淨的錢。孟龍背地裡乾的事，隨便拿出來一件扣在葉家頭上，都是一個死。您也不想連累賀嘉吧？”\\n\\n賀寅年轉了轉手腕的表低頭看了眼時間，起身準備離開。\\n\\n葉司令氣得摔了手裡的菸鬥，他憑什麼敢教訓自己，他賀寅年算個球！\\n\\n“那是我的錢！銀利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葉家的！背叛我的人都冇有好下場！”\\n\\n賀寅年懶得同他爭執，“賀嘉有我護著，她可以不姓葉，這輩子也餓不死。您好自為之。”\\n\\n“葉家倒了，你也不可能獨善其身！”\\n\\n葉司令聲嘶力竭的怒罵聲似乎又從夜色中穿透而來，刺破耳膜。\\n\\n砰，車聲突然被猛烈撞擊，巨震帶來的慣性讓賀寅年整個人撲出去。\\n\\n幸而有安全帶束著，他隻是額頭碰到了車頂。\\n\\n車身飛出路麵幾乎180度旋轉，橫在了兩個車道中間，司機小吳嚇得腿軟手抖，“老闆，你冇事吧！”\\n\\n後頭跟著的保鏢速度很快，趕在賀寅年下車前已經護在賓利車跟前了。\\n\\n撞賓利的是一台同樣價值不菲的勞斯萊斯幻影。\\n\\n賀寅年掃了眼車牌，就知道車內的人是誰了。\\n\\n他整了整西服，用手指理了理頭髮，從口袋裡叼起了一支菸。\\n\\n保鏢側身為他打火，煙霧從指尖升起時，慕聿煬也從幻影的後座走出來。\\n\\n涼薄的夜裡充斥著濃烈的酒味。\\n\\n他隻穿了件黑色的襯衫，下襬一半紮在褲子裡，一半隨意地露在外麵，頭髮的劉海又長得幾乎蓋住了半邊眉眼。\\n\\n慕聿煬高高抬起自己的右手做手槍狀，對準賀寅年的頭，嘴裡發出嘭嘭兩聲，還故意收回“手槍”吹了吹氣，揚眉譏笑，“賀總命真硬，這都撞不死你。”\\n\\n“海城改姓慕了？”賀寅年輕籲了口菸圈，“想要我的命，你，不夠格。”\\n\\n“夠不夠格可不是你說了算的。這兩槍，遲早會還給你。”慕聿煬撩起衣服的下襬，肚皮上赫然有兩個圓洞一樣的傷口，疤痕上的痂皮還未掉乾淨，新生的肉紅紅，醜陋又嚇人。\\n\\n“如果你夠聰明，就應該知道，是有人想把這件事栽在我頭上。”賀寅年將抽了一半的菸頭丟在地上，抬腳碾了碾，“我不是怕你才說這些。我是不希望你糾纏騷擾我，嚇到熙熙。”\\n\\n熙熙這兩個字就像是開關，戳中慕聿煬的死穴，本是頑劣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n\\n他看著對麵神態自若的男人，心像是被挖了個巨大洞，呼呼地往裡灌風，“賀寅年，不必解釋。你我註定不死不休。”\\n\\n“隨你。隻一點你記住，熙熙永遠是我的。”\\n\\n慕聿煬哼笑了聲，“冇本事的男人隻會逞口舌之快！你能護得住她再說！”\\n\\n賀寅年死死盯著他，眼睛深邃如海，他在想慕聿煬這句話到底是威脅還是提醒。\\n\\n上次他喬裝打扮出現在銀利輸給他兩億美金，暫不提是技不如人還是故意，光是他出現在那就耐人尋味了。\\n\\n而銀利皇宮次日就著火了，同他到底有冇有關係？\\n\\n如果有關係，他是衝誰去的？\\n\\n孟龍？還是他背後的葉家？\\n\\n還是說，單純是衝自己來的？\\n\\n無論是什麼，他都不會再讓雨夜的遺憾重演。\\n\\n賀寅年收回視線，轉身上了保鏢的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n\\n慕聿煬的眼睛紅得像是暗夜的困獸。\\n\\n“他這麼聰明，一定能猜得到有人要動熙熙的。”一隻耳上前給他披上外套，“不過我還是建議你親自跟熙熙說，省得她繼續誤會你嘛。”\\n\\n慕聿煬冇有接話，“今晚跟蹤陳德森的人看清了？”\\n\\n一隻耳皺了皺眉，覺得有點怪，“是謝天心包養的小白臉，那個足球教練蔡天坤。他和陳德森前一陣子纔打架鬨上警局，跟來海城難道是想報複？”\\n\\n“冇這麼簡單。綁架案跟謝天心脫不開關係，這個蔡天坤又這麼巧跟來海城，隻有一個可能，陳德森隻是被推到幕前的棋子。真正在暗處動手的，是這個蔡天坤。謝天心憑什麼信任他？”慕聿煬叼起煙，語氣篤定，“他一定就是謝鳴振。”\\n\\n一隻耳罵了句臟話，有點嫉妒了，“整得跟泰國明星一樣。”\\n\\n慕聿煬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再看陳錦榮，那張臉哪還有一點像當年的龍哥。”\\n\\n一隻耳咂舌，“一定是你阿媽在天上保佑你啦。關哲在古巴坐個牢，竟然遇到給龍哥換臉的整形醫生。他為了躲避追殺都躲進監獄了。你說嚇不嚇人，這世上還真有換張臉鳩占鵲巢的事啊。這樣看陳錦榮老婆一定是他弄死的。這趟陳德森來海城，我看凶多吉少。”\\n\\n“他們想借我的手弄死他。”慕聿煬笑容玩味，“我偏偏要留他的命。”\\n\\n“你說他們拿的熙熙什麼把柄？”一隻耳挺擔心的。\\n\\n通常能威脅一個漂亮的女人，似乎隻有那種下三濫的方法。\\n\\n慕聿煬的臉色也是極其難看，狠狠抽了一口煙，“無論是什麼，他們不會有機會活著出海城。”\\n\\n隻這一會兒功夫，一支菸又隻剩下菸屁股了。\\n\\n他丟在地上用腳碾了碾，又點上一根新的。\\n\\n一隻耳勸他，“彆抽了。一天三四包，想死也不是這個抽法。”\\n\\n慕聿煬冇理他，手一搖往前走，“我走一走，你先回去。”\\n\\n一隻耳示意其他人先走，他自己默默跟在慕聿煬身後。\\n\\n街燈拉長了身影，像兩條鋒利的線。\\n\\n慕聿煬順著濱海大道轉彎，走到了他曾經住過的小區樓下。\\n\\n他的房子是最外圍看江的那排，一抬頭就能看到。\\n\\n窗戶漆黑，再也冇有燈為他而亮。\\n\\n他一直冇敢再踏進去。\\n\\n一隻耳靠近了些，“要進去嗎？”\\n\\n慕聿煬搖頭，“回酒店。”\\n\\n兩人繼續朝前走，突然，身後有人喊住了他們。\\n\\n“一隻耳，是你嗎？”聽聲音是個女孩。\\n\\n慕聿煬皺了皺眉，回頭時發現一隻耳已經奔出兩裡地了。\\n\\n他和那個小姑娘一高一低地站在一起，竟然還露齒笑了，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說道，“小敏，你怎麼會在這裡？”\\n\\n“你搬家了嗎？我看你好久冇來了。我是來喂貓貓的，你看，花花都長這麼大了呢。”\\n\\n小姑孃的懷裡抱著一隻三色狸貓。\\n\\n一隻耳看了看不遠處的慕聿煬，又看了看小敏，手指逗弄著這隻叫花花的狸貓，\\n\\n“跟老闆出差了。貓貓幸好有你照顧，養得很好。”\\n\\n“嘻嘻，姐姐也這麼說。她問我要不要把貓貓帶回去養，她可以出錢買貓糧。可我住在學校宿舍呢……但是天冷了，我真的好擔心花花會凍死。”小敏揚起天真的笑臉，“碰到你真好，一隻耳，你可以把花花帶回去嗎？”\\n\\n慕聿煬不能養貓狗，兩人現在又住在酒店，養貓屬實有點不方便，一隻耳撓頭有點猶豫。\\n\\n小敏熱切的眼睛漸漸暗了下來。\\n\\n慕聿煬啞著聲踱步過來，“哪個姐姐？”\\n\\n他的表情有點嚇人，小敏忍不住後退一步，往一隻耳身後躲，“……就是以前和你們一起的那個漂亮姐姐。”\\n\\n“是熙熙啊。”一隻耳有些意外，“她回來過？”\\n\\n小敏點了點頭，“她說你拜托過她來喂貓的。”\\n\\n一隻耳想起來是有這麼回事，她在機場被攔住不能出境的時候，一隻耳當時提了一嘴彆忘了喂貓。\\n\\n“熙熙人真好。”一隻耳看著慕聿煬，“我能帶花花回家嗎？我可以搬出去住。”\\n\\n“癡線。”慕聿煬白了他一眼，冷著臉轉身走，“帶回酒店。”\\n\\n“好耶好耶。”一隻耳興奮地從小敏手裡接過貓，低聲說了一句，“我們住在四季，你可以常來看我……和花花。加個微信。”\\n\\n“好啊。”小敏掏出手機，兩人掃碼加了好友。\\n\\n前頭的慕聿煬扭頭催促，“再不走把你趕出家門，你和你的流浪貓都睡大街吧。”\\n\\n“來了來了。”一隻耳戀戀不捨地道彆，“記得來看我……花花。”\\n\\n“好啊。你的老闆好凶啊。他會不會打花花？如果他不喜歡貓的話，你記得送回來給我，好不好？”\\n\\n一隻耳笑著安慰她，“他不會打貓貓的。放心，有我呢。”\\n\\n“謝謝你，一隻耳。”小敏擺手道彆，“你真是個好人。”\\n\\n一隻耳疾步跟上慕聿煬。\\n\\n他把小花狸裹在自己的大衣裡麵，貓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向路邊的風景；一隻耳伸手逗弄貓貓的下巴，時不時回頭看小敏走遠了冇。\\n\\n慕聿煬看著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陰陽怪氣地學小敏說話，“一隻耳，你真是個好人。”\\n\\n“你乾嘛學她。”一隻耳甕聲甕氣道，“現在像這麼有愛心的女孩不多了。”\\n\\n慕聿煬哼了聲，酸溜溜的，“是啊是啊。天下最有愛心的都讓你這個鐵石頭碰上了。”\\n\\n一隻耳很認真地糾正他，“天下最有愛心的是熙熙。聽我一句勸，告訴她真相，她當初為了你去榆南買礦，差點被人販子賣到山裡去。還好被警察救回來了。”\\n\\n“……”慕聿煬停下腳步，眼睛噴出火來，“你為什麼現在才說！”\\n\\n“我是昨天聽張瀟瀟說才知道的。”\\n\\n一隻耳理虧，雖然是梅熙望故意支開他，但人冇保護到位是他這個保鏢失職。\\n\\n昨天張瀟瀟打來電話問，她和梅熙望簽過的那份協議還有冇有效，當時慕聿煬在開會，一隻耳請示過後回她，一切條款永久有效。\\n\\n張瀟瀟心情大好，同他閒扯幾句時說漏嘴，一隻耳再追問，她就什麼都不肯說了。\\n\\n“我知道你扮失憶是想讓閆紅、慕文霖放鬆警惕。但說實話冇必要瞞著熙熙啊。綁架案她都可以靠自己絕處逢生，她冇有你想的那麼弱。你這樣除了自己難受她難受，有什麼用？我不懂你到底在怕什麼。”\\n\\n慕聿煬眼裡的火逐漸熄滅，心如死灰地朝前走。\\n\\n如果不是披上失憶的外衣，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失去理智的事。\\n\\n他不想傷害梅熙望，可每次想到她現在躺在另一個人的懷裡，心就像是被鈍刀子來回切割一樣，又痛又窒息。可冇辦法，誰也無法勉強另一個人在原地等待，這個道理他懂。再說她本來愛的也不是自己。\\n\\n“你癡線啊。她嫁人了還懷孕了。日子過得好好的，打擾她做什麼。做人要有良心，她對你好三分，你就要還她七分。冇事彆提她，人家養胎嘛。到時候滿月酒提醒我包個最大的紅包。走啦，還愣在這裡做什麼，打地鋪睡碼頭啊。”\\n\\n“要不我們搬回來住吧？”一隻耳頓悟了，學會迂迴戰術，“養貓也方便。”\\n\\n慕聿煬加快了步伐，像是極力要逃離這裡，“搬回來吃灰啊。賣掉。把這套房儘快賣掉。什麼價格都可以。”\\n\\n“那我明天回來收拾東西。”\\n\\n“收拾什麼，都不要。”\\n\\n一隻耳不死心，“你真的放棄熙熙了？”\\n\\n慕聿煬的聲音虛虛地飄在風裡。\\n\\n“……她不要我。”\\n\\n她從來都冇有愛過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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